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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的金属配件随着滚动在脆响,作为一个外科医生,□□起护工的活儿来倒是也很高标准。病床推得很稳,方向也没有因为万向轮不好用而跑偏,所以他应该并不是个柔弱大夫,至少力气应该不小。

“你和佩金看起来很熟。之前认识?”罗给她推到了个更安静的病区,并且开了一个正好空置的单人病房,方便她在更私密的环境下签署文件。罗西南迪已经回警署拿需要办理的材料了。

“不。他之前并没有见过我。”布兰缇回答。

罗注意到了这个说法。

她只是在说佩金之前并不认识她,不过反过来或许不一样。

他后知后觉这确实个特别真诚的人。因为她明明可以不采用这样的说法,又或者干脆扯谎,但她却并没有这么干。

罗把病床靠边摆好,重新上了自锁,而后将床架下面挂着的一塑料袋私人物品提了上来,然后放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床头边柜。

“我很少看见有人带着保温壶来输液。”他把一个保温壶拿出来的时候没忍住吐槽,“该不会是喝了这里头的东西导致了肠胃炎所以拿过来给医生参考吧?”

“那倒不是,就是普通的红茶——你要尝尝吗?我开会前泡的,还没来得及喝。”

罗拧开保温壶,往里头看了一眼,灯光下也是深不可测的棕黑,这让他更加皱紧眉头。

“英国有款饼干茶,很平价。”布兰缇说:“你要说它是什么好茶真不至于——没有好茶会做成碎末袋泡茶。不过它的茶汤很浓郁,适合兑牛奶作为奶茶喝,茶底淡淡的曲奇味道萦绕在鼻尖会很温暖。咖啡因含量适中,提神的同时也不会像直接喝咖啡那样,让不耐受的人出现心慌的症状。”

“可它焖在保温壶里头,浓度不就太高了吗。”罗倒出一部分在医院的一次性塑料杯里:“你看这接近酱油色了。”他审视茶液的样子,像在看烧杯里的试剂,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饮用的欲望。因为作为医生,他或许能想到验尿液的场景——如果他去过检验科的话。

“所以我通常只倒入杯子的一半或者三分之一,剩下的空间用来兑水。”她眨了眨眼:“也不会特别奇怪吧?没关系,你要是觉得太诡异也不用勉强自己尝试。”

“你是没见过喝法奇怪到把自己送入医院的。这有什么,和浓缩咖啡兑水不是差不多吗。”对话的氛围,松快熟络得令他意外,罗起身往饮水机那边走去。

桶装饮水机的热水咕噜噜地注入杯子,他用指腹贴着杯壁感受温度。七分满的时候有过热的迹象,所以他又在最后补了一点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