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1 / 2)

我所行之地 栎椋 1034 字 2024-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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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沈骞的眼睛,从里面找不出任何一丝悲怆,加之和沈骞那般无二的冷笑。“父亲平日就总爱讲些党争之事,我这几日也想了想父亲的教诲。”

“父亲本就无心,何必做些自扰之事?”他说得很缓慢,平复下之前百般忍耐的哽咽,也藏住无处发泄的怒意,“陇西路远,既已经得了天恩,一切从简就好。”

“一败一胜,一生一死,外祖可如父亲所愿,功过相抵?”却还是不由得拔高了声音,嗓音越来越浑浊,“若是葬礼太过铺张,恐给父亲再惹些别事。”

沈逸将视线转回了棺椁旁,“想必外祖也不愿叨扰父亲,等后日入陵,就安安稳稳地下葬吧。”

他收回了扶着棺椁的手,继续安静下去瞧着烛火晃动。沈骞难得只应下了声,那声好答应得极轻。

沈骞似乎只是那夜跪了还不到半个时辰就出了门,独留沈逸一个人还在厅堂之中。沈逸也不愿多歇,因着沈骞来过这么一回,日夜都不曾合眼,自己守着这副棺椁,以防事情生变。

直到入陵那日前的深夜,才起身换了新衣,没过一会儿就又跪在了棺椁旁。

沈逸依旧是一身素白,只堪堪束起长发,绕额一圈缠了白陵。霍岳的棺椁走在前面,由从陇西回来的旧部抬着。

沈骞连带霍氏,他们都落在后面,随着一长队的白穿过熙攘的长街,走到城外去。

沈逸便只盯着前面的棺椁,他们唱起挽歌的时候是这样,天家派使节送葬的时候是这样,直到长跪而拜,哭号声响了许久。

沙哑的哭号,无声的哭号,还有混迹其中沉默的虚伪。他怔怔地想,外祖要是肯看一看这样的情形,指不定会如何一笑而过。

棺椁还是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由着专人抬进了早已建好的陵中,以王侯之礼下葬。剩下要抬进去的就是陪葬的铜玉,并带名贵的瓷器,一件又一件。

跪了两三日,沈逸早已习惯了身体的僵硬,也无暇去管膝盖上跪出来的淤青和冻伤。他如今发不出什么声音,只能开口虚唱着编好的挽歌。

跪在陵前看请来的先生为自己的外祖撰写墓志,说是撰写,也不过是按照天家旨意抄录其上寥寥数字。

葬在此处的是后商的骠骑将军,一生功绩不过化作一句骁勇善战。

他闭上了眼睛,有些不愿意让他外祖看到如今的情形。薄葬变成了厚葬,安葬变成了歌功颂德,天家的恩露啊,洒下来的有些太晚了。

或者,也只有人走之后,坐在高位的鬼才能安然一笑,赏些再也用不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