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2 / 2)

我所行之地 栎椋 1022 字 2024-10-24

他隔着紧闭的门,恍惚认出来里面有人影走动,弯身下来将外祖的那句话讲给他的女儿,自己的阿娘听,“阿娘——外祖要讨一块红布,等明年回来的时候还侯府一匹。”

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暮色开始咬上天的一边,渐渐盖住蔚蓝的天。

“拿去吧,一块,两块都行,”霍氏的声音好轻,沈逸却听得分明。

“告诉将军,侯府不要一匹,再还的时候就是千匹,万匹。”

这日很快晃了过去,长安城中没有别离,没有忧思,只留下无比痛快的人,和即将归乡的马。

第十章

秋风将庭院中的花草都吹折了,枯叶残花零落在土中铺成杂色的画。

沈逸想起来那日,只觉得自己醉得太过彻底,连那块红布最后是谁送到将军府的都记不起来。霍氏近日掩门不出,说是问安也随他心意,不愿来就不来了。

他也多少打听了些消息,跟柳千山那番荒唐话差得太多。今年不知为何,胡人进犯的日子提前到了刚入深秋之时,边城关隘有将领防备薄弱,才让他们钻了空。

陇西又重新起了风沙,比往年还要更猛烈。

他们宽慰他,说起霍老将军之前的战绩,只当是陛下思虑周全,最晚到明年开春,老将军就该携着那杆银枪,从陇西骑马回来了。

到时候长安城里怕是又会多出许多传闻来,传唱着老当益壮的英雄事,好不风光。

沈逸坐在楼上的窗边,抬手为自己倒满了茶,听进去了外祖的那番话,便打算开始戒酒,免得老爷子从西边回来看不上他这样的身骨,翻脸不肯传自己枪法。

长安城里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动不动就要打仗的消息,觉得跟往年没什么不一样,闲时聚在茶楼的时候,随口一提就能聊着那些似假非真的消息。

他该痛快的,沈逸告诉自己。外祖本就从陇西来,甚至阿娘出嫁之时都还在西边的军营中,他怎么可能不念自己亲手熬出来的鹰,又怎么可能不想从长安回去,回到他更熟悉的地方,也是故人故事俱在的地方。

沈逸端起茶盏的手微微发颤着,是个人都会疑心那份急诏是什么意思。他压抑住自己那份开始在心里蔓延的惊惶,阿姐已经快进宫两个月了,赏罚分明,这次出征,也应该是偶然才对。

之前沈骞的那几句话还是被他记进心里去,既然很快便交接了虎符。外祖现在往西去,就像是天家突然松开了手,说是放权二字也不为过。

是将鹰关得太久了,遇上大事,就下意识地放它出来,继续由它踩着白骨守住那些摇摇欲坠的城池吗,守住普天之下的寸寸王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