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股灼烫的痛感之下,又泛起一股难以启齿的痒意,时断时续地撩拨着紧绷的神经。
伟大的主啊,求您不要因我的一时迷途而震怒,求您停止鞭笞的手,求您宽恕我,求您怜恤我,求您爱我,用您的慈爱之心救我脱离罪恶的苦难,进入无上的光明……
肃穆的神像岿然不动地对祂所有的子民一视同仁,却对眼下正深陷痛楚的少年视若无睹。
日光愈加炫目,赞美曲也逐步进入尾声,伊恩已经痛到感知不到痛苦了,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昏昏沉沉,像是被泡久发胀的海绵,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唱完最后一个祷词,心下一懈,全身的气力都随着最后的唱词被抽空。
他终于不堪重负地从阶梯上摔落下来。
“神父!”周围的少年被伊恩突然倒下的行为吓了一跳,茫然无措地望向为首的人。
为首的是一名容貌英俊、行止优雅的青年,他身着一袭端方朴素的黑色修士袍,衣袍被熨帖得很好,没有一丝褶皱,衬得他身姿挺拔,而最引人瞩目的却是他一头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流闪着丝绸般的光泽。
无论衣着如何克己守礼,也掩盖不住他周身华贵典雅的气场,又因为长时间虔诚侍奉在神侧,使他温和的面容中杂糅着克己守心的审慎,旁人面对这位神父时,既觉主之恩慈,又畏主之威势,再加之青年显赫的出生,更生不出丝毫的亵渎之心。
“可怜的孩子。”青年神父快步走到伊恩旁边,半蹲下来端详他近乎丧失生气的苍白面孔,一派忧切之色。
他用手挑起挡在伊恩脸前的碎发,因为一直隐忍着剧烈的痛苦,头发黏成被皮肤分泌出的汗珠黏成一绺绺的贴在脸上,可怜得像是雨天被淋得乱七八糟的小狗,湿漉漉地趴在路口边等待主人把它捡回家。
手指自然向下探过鼻息,收回手时又不着意地掠过失血的唇瓣。青年神父眼睑半阖,金羽般的长睫遮盖住晦暗不清的目色。
“神父,他是怎么了……?”领唱的少年走到青年神父身边关切地问道,望向昏迷不醒的伊恩,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伊恩的生死与否对朱利安而言无足轻重,但他乐意去做点彰显自己友善纯真的事情,来拉近与亚度尼斯的距离。何况伊恩在学校里的名声并不好,你看,在晕倒前谁也没发现他的异样,晕倒后谁也不想扶他起来。神明在上,并不是他们毫无仁爱之心,只是因为谁也不想沾惹一身腥。而有了青年神父先开的头,他第二个上前关问,自然得到了青年神父的正眼相看。
被青年神父那一双沉静而深邃的祖母绿眼注视着,朱利安不禁面上飞红,而下一秒,青年神父就移开目光落到伊恩身上。
“大致无碍,可能是近日气候反复无常,犯了厥症。不幸的孩子,愿主保佑……”他低沉地叹了一口气,在胸前画十字为伊恩祈祷后,又安抚众人说道:“各位,我理解这是一个令人担忧的时刻,但请相信,我们将尽一切可能确保受伤者得到照顾。马丁,请麻烦您继续主持晨祷,我带这位不幸的孩子去医务室接受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