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颜走到床边,俯身亲了亲苏白的额头道:“你睡吧。我今夜要去内相府上议事,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苏白慌张地瞪大了眼:“会有危险吗?我派些人保护你好不好?或者你带我一起去?我虽然打不过你,一般人还是能打过的。”
“内相的宝贝独孙还在我手上呢,再说他也不是敌人。怕什么?”鄂颜帮苏白整理了下被角道:“你乖乖睡觉,醒来我就在了。”
“我睡不着。”苏白想起身。
鄂颜轻轻将她按回去道:“睡不着就躺这儿闭着眼睛等我回来。”说完便起身去屏风后面,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男子锦袍。
***
深夜相府。
李内相摒退合府下人,与儿子李侍郎亲身立于院中,见了男子装扮的鄂颜滴水不露地道:“请公子进书房叙话。”他尽管命下人退下了,但难保隔墙有耳。
鄂颜命随身侍卫在书房门口等候,只身进了书房,直奔主题地道:“公主府屡进刺客的事,想必内相和侍郎大人已经听说了吧。”
李侍郎迫不急待地问道:“好些日子没收到纪儿的信了。请公主殿下告知卑职,纪儿最近可还好?天愈发冷了,纪儿——”察觉到父亲李内相严厉的视线,他把余下的话憋了回去。
“老臣听说了。”李内相神色凝重地点点头,突然缓缓跪下道:“老臣有愧。听闻幕后黑手,除了有意陷害老臣的仇家,也有老臣的愚徒。幸而公主殿下府中戒备森严,否则老臣死亦难辞其咎。”
鄂颜虚扶起李内相道:“内相请起。您的学生心思是简单了些,不过心意是难得的。他不知内情,有这种举动也是情理中事,何况并未伤及本宫。本宫此番来找内相,也只是想提醒内相,该留意哪些人。另外……”
她顿了片刻,坐到椅子上道:“也想问问内相,您有意造反的消息传出去后,有没有人联络过您。”
李内相摇头:“这等大事,他们自然会谨慎观望。恐怕老臣还需加把火……”
第66章
太安七年二月初三。子时。太安帝在勤政殿遇刺,经查,刺客受命于前内相李运。
太安七年二月十一。天子谕,前内相李运弑君未遂,罪当万死。但念及其两朝功绩,又时逢丧亲之痛,特法外开恩饶其不死。但其子侍郎之位不可不夺,并李氏满门三代之内不可参加科考。
苏白趴在鄂颜肩头,不安地问道:“我今儿出门施功的时候听说,内相大病不起,恐怕时日无多。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啊。”鄂颜笑了笑:“内相不把那位得罪死了,不把李家的后路彻底断了,想造反的那些人是不敢轻易联络他的。”
“哦哦。”苏白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你别操心这些事了。山庄的生意还不够你忙的吗?”鄂颜轻轻点了下苏白的鼻尖道:“你踏踏实实的放宽心。这回不出意外的话,不会怎么见血的。”
苏白皱了皱眉:“万一出了意外呢?谁也不能保证事情万无一失的。”
“但是可以有备选方案啊。”鄂颜就着窗外的日光看着书,气定神闲地道:“而且世间诸事,皆有规律可循。只要循着规律去做,很少有事不能成的。就拿争权夺位来说,不外乎一个利字。利益不同便会冲突,利益相同便可合谋,没有什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