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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恕看着他妈忙来忙去,想阻止的话硬是一句都说不出口。
菜单送了出去,钟迟玉连包都没来得及拿,又去隔壁的店铺去买果切,像是要把多年的亏欠对儿子的在这一下午弥补回来。
苏恕拦都拦不住,等包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他对这种突来的温情手足无措到了极点,茫然地呆坐了几分钟,直到窗外一声闷雷打断了他的神游。
想到钟迟玉只拿了手机出去,苏恕不放心地去餐厅门口等她,连续几日的下雨预报在此刻成了真,天空黑压压的一片,是暴雨的前兆。
迎面的风带着闷热的黏腻感,马路边的树也被风搅得摇摇晃晃,路上看不见几个行人。
苏恕环视着四周的店铺,寻找哪个是钟迟玉的身影。就在此时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车,让他隐隐感觉眼熟。
可没等苏恕细看,钟迟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怎么出来了,我马上就回来。”
她提着满满两袋子,指尖因为提着东西被勒得发红。
苏恕把刚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抛在脑后,低着头接过钟迟玉手里的东西。
果切店离这里不近,钟迟玉跑了一趟额头上热出了一层薄汗,这一幕很容易让苏恕想到五六岁的时候他妈带他去买吃的,那几年他们住在奶奶家的镇子上。水果店离得很远,他走不动路喊脚疼,他妈就会抱着他。
也是在九月份,天和现在一样又躁又热,他妈搂着他经常热出一身汗。
包间里菜上齐了,钟迟玉不断给苏恕碗里夹菜,自己没空吃。
苏恕没拒绝他妈的好意,几筷子下去嘴巴里一阵阵得甜到发腻,他趁着钟迟玉说话的功夫,迅速灌了几口水。
而钟迟玉的确紧张,她怕气氛尴尬下来,大事小事说了很多,说到了苏芬和林宣,唯独没提到苏闳刚。
她看到苏恕停下筷子,赶忙把盒装的哈密瓜拆开,“尝尝这个。”
苏恕不适应这份阔别多年的母爱,他把哈密瓜放在桌子中间,不太自然道:“妈,你也吃。”
这一声声妈喊得钟迟玉心里的内疚层层叠加,来之前的想法也渐渐地放弃了。
她主动询问苏恕的近况,“在学校住的怎么样?你大四了?”
“大三。”看到他妈眼里的怔愣,苏恕才想起他妈不知道自己初中的事,补充道,“我初中休学过,所以晚了一年。”
“怎么休学了?是身体不舒服吗?”钟迟玉关心道。
苏恕含着哈密瓜摇了摇头,“不是,我学习跟不上,又学了一年。”
他没管这个理由站不站得住脚,只是不想透露他生过病的事实。
在苏恕的认知里,除了沈聿卿的感情外,其他人对他的爱和关心都是有前提的,他需要保持健康且稳定的状态,给别人留下一种寡言和不多事的印象。
他可以主动给别人善意,但不给别人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