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2 / 2)

拾阶而上,推开柳木扶手的玻璃门,遂进了庄月明文娱中心。江鸿恍惚间仿佛看见不远处两个人影,穿着相同的HKU文化衫,一同踏上扶梯。

“学长,这里的扶梯怎么只有往上,没有往下的?”

“据说是因为庄月明是个跛子,只进不出,她的魂魄就会被困在这里。你抬头看看,这个文娱中心的形状像不像一口棺材?”

“啊……她不是李嘉诚的发妻吗?为什么要困住她?”

“我也不知道。”

那是十七岁的江鸿和十九岁的季淮山。如今十年过去了。

刚入大学那年,他在阶梯教室连轴上课,季淮山总是恰好路过,塞给他一份“蜂蜜奶油西多士”。自己小组讨论到凌晨,外面挂了八号风球,季淮山怀揣着雨披星夜前来接他回舍堂。他在大一学期论文的扉页,认真写下第一个感谢的人名字是Mr.Ji。

那是十七岁的江鸿,干净勤勉,死在十八岁以前。那一年,他目睹母亲因为父亲无休止的滥情而割腕,自杀未遂,母亲醒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如果没有你,我早就可以解脱了。”

从那之后江鸿就变了,翘课滥交,醉生梦死,声名狼藉,成了大家口中的浪荡子。

而那些年季淮山在哪儿呢?江鸿大概有些印象。

律所实习生季淮山时常深夜跑去兰桂坊不同的酒吧把他扛回家,然后再一个人回中环加班;

成了大律师的季淮山经常需要出面替他处理掉那些死缠烂打的男人,然后再警告他说“没有下次了。”

他抽风要去内地发展,季淮山便放弃了香港律所合伙人的机会,毅然决然陪他去了京北。

可他越活越像一只鸟,随心所欲地到处飞,因为羽毛漂亮而四处风流。最夸张的一次,他跟一个认识不到一周的美国人去了迈阿密,准备闪婚。登记前一天,他撞见那人在偷偷注射毒品,口吐白沫,吓得他当即打电话给季淮山,把烂摊子丢给他,自己飞去夏威夷疗愈情伤。

他真的很恶劣,无可救药。

如今,季淮山也受不了他,掉头走了。是他活该。

江鸿鼻腔发酸,可一用理智思考,就得出结论——他不该为此难过。他是江鸿,江鸿就是个谁都不在乎的坏坯,谁来谁往,都是水面投出的虚影儿,镜花水月,要走便走,这样才能百毒不侵,刀枪不入。他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况且,如今是二十一世纪的香港,不是1961年,婉曲的爱情故事最不入流,只有钱、权和性,才最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