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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好景不长,一次,叶韵带自己的胞妹去韩国旅行,不巧遇上船难,最终只有妹妹活了下来。楚言失去了母亲,楚时唯失去了妻子。
在那以后一年,楚时唯迎娶了黄伊仁,给了她正妻的名分,让她免受议论,私下待之如家人,两人并无夫妻之实。
黄伊仁把对楚家的感激都回报在了楚言身上,陪伴楚言的时间甚至超过亲生儿子楚默。
下人里有好事儿的挑拨,总在楚默面前说三道四。十几岁的楚默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一直有一个奇怪的念头扎根在脑子里——“哥哥和已故的叶韵都不是好人,他们都忌惮他今后会分走楚家的钱。哥哥对他的好都是假的,装出来的。他的楚言哥今后也会抢走他的妈妈。”
二零零三年,楚言和楚默都在上初中,全国突然爆发了非典,那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肺炎。
楚言某天放学回家之后就开始发烧,肌肉疼。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他,只有黄伊仁不顾阻拦,前去照顾。半个月后,楚言从医院出院,而伊仁阿姨的生命却永远地留在了医院冰冷的病床上。
自那以后,楚默就把对妈妈的思念化成了对哥哥的恨,在他心里,是楚言害死了自己的妈妈。这扭曲的感情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疯涨,日夜折磨着他,直到撑破了他的良心,最终对楚言动了杀心……
四叔公颇为感慨地说道:“老二,你爸刚刚讲的都是真的。这件事儿,在现在还活着的人里,只有我和楚言的小姨知道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不会骗你。你那个江琳达早在认识你之前就认识宋小赢,她想借着楚家的势力夺取江家的产业。宋小赢就给她出主意,让她模仿伊仁的模样换取你的青眼。你不在京北的时候,江琳达都是住在宋小赢那里的。”
楚时唯和四叔公把该说的都说了,所有人都看着楚默,楚默整个人发懵般看着前方,一室又陷入沉默。良久,只听楚默用细弱蚊蝇的声音问了一句:
“爸,您刚刚说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楚时唯握住楚默冰冷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慈亲不忍诀,昆弟默相顾。小默,爸爸希望你们兄弟俩互相照顾,就像曾经我和我的兄弟一样。”
“昆弟默相顾……”楚默喃喃念着,脑中浮现起一幅小时候的画面。
镀金的夕阳里,黄伊仁在学校门口等楚言和楚默放学。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纷纷飞奔出校园。风将黄伊仁的红色长裙吹胖,她微微蹲下,一手一个,揽住两个孩子,温柔地说:“小言小默,你们笑起来的样子还真像一对亲兄弟。”
楚默望着对面三十七岁的楚言,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突然笑起来,笑着笑着,脸上竟挂满了眼泪。
他用了快二十年时间,在痛苦里萃空了骨头,剖心挖肝地恨了半生,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恨谁了……
103终章
这些天,随着楚家事情的解决,楚言也多少松了口气。十几年没休息过,这次索性告了半个月的假,别人都猜他是去马尔代夫夏威夷什么的热带海岛,殊不知他整日都呆在家里,陪他的心尖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