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不是易沉冤,而是易卿尘。此时此刻,站在这个未曾谋面的生母面前,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不免显得促狭不安。
易小雪发出细微的声音:“沉冤,易沉冤?”
易卿尘调整了胸膛的起伏呼吸,点点头说:“走吧,我带你回家。”
他往前走了几步,易小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脸,表情极其复杂。易卿尘嘴角勉强上扬,露出一丝决心的微笑,拉起易小雪的手。那只枯瘦的手明显地颤抖了一下。易卿尘握紧了一些,牵着她往前走。
楚言打开车门,默默地注视着这对陌生的母子,看似一切顺利,他暗暗松了口气。谁知就快到了车门处,易小雪却突然发狂似地抓起易卿尘的胳膊,一口咬住他的右手手腕,力道之狠,让易卿尘当即痛呼出声。楚言见状立刻跑上前,强行把易小雪拉开。
“我不走!你们放开我!!”易小雪的嘴唇、牙齿都沾着血,像一头疯癫无状的困兽,急于逃生,而亮出獠牙。
楚言凭借体力优势把易小雪塞进了汽车后座,并落了车锁。
“怎么样?给我看看!”楚言急急拉过易卿尘的手腕。
“没事儿……言哥,现在怎么办?”
楚言锁着眉头说道:“我早就听说易小雪在里面就时常情绪不稳定,几年前还伤过人,但后来那人和家属不知为何竟不追究了,也就不了了之。”
“嗯……是吗?”易卿尘心虚地回避了视线。
楚言并没有注意,接着说:“我早就联系了一家私人疗养院,里面提供特殊看护,就在秦皇岛北戴河,离京北不远不近,很合适,如果你同意的话,我这就跟那边打电话。”
“……她也许只是刚出来,情绪不好,一时接受不了,还不至于要立刻送走。这样吧,言哥,你容我先和她聊一聊。”
易卿尘隔着暗色车窗,看着那趴伏在汽车后座的女人,心绪万千。易小雪对他而言是陌生人?是累赘?是疯妇?又或者,他只是自己的妈妈……人间最平常的亲情,却难住了他和她。
深吸一口气,易卿尘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易小雪没有反应,仍一动不动地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