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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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众人散去,包间内终于只剩下易卿尘,还有在沙发上昏睡的小白。

易卿尘依然保持着高度警惕,不敢离开小白半步。好在小白的男朋友很快就到了,看见易卿尘脸上身上的血迹,想了想,没有多问,背起小白,连连道谢后迅速遁走。

窗外的月亮遮在云后,城市霓虹妖冶绮丽。易卿尘望着窗外,怔了会儿神,好像忽然被卸了力。忽然一阵血气上涌,他顿觉头晕目眩,径直冲到马桶前,疯狂地呕吐。半晌,他站在洗脸池前,冷静地将脸上的血迹清洗干净。

转身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被宋小赢踢到地毯角落的甲鱼断头。甲鱼仍半睁得眼睛,至死看不懂这一场成年人的游戏。

013医院

外面夜色渐沉、商业街上人潮散尽,三环路依然有车辆不断地驶过,人们似乎都急着回家,万家灯火,总有温暖的怀抱可以抚慰在外所受的委屈。

易卿尘一个人走在街上,身体像刚被从里到外用搅拌器搅碎过,看前面的长椅微微重影。他瘫坐进长椅里,慢慢地身子支撑不住,斜歪着倒下去,侧躺了好一会儿,才舒服了点儿。他这才看清,面前的是一个医院,门口亮着“急诊”两个大红字。

易卿尘觉得躺在医院门口,就算是死了,也不至于没人发现,说不定还能被拉进去得到及时救治,捡回一条命,也是幸运。

他躺在那儿,脑子里闪过许多过往类似这样灰暗的时刻。养母去世得早,养父秦寒松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再后来养父突发心梗去世,那时他还有杨原野。

记得那天,他眼看着秦寒松被推进太平间,装人的抽屉冒着冰凉的白烟。易卿尘处理完一切,一个人回了丞相胡同的家。家中只剩他自己,父亲再也不会回来了。暖气片上,用简易易拉罐做的烟灰缸里还有昨夜父亲没抽完的半支烟,许是想留着今天再抽。

易卿尘枯坐在窗前,忍不住给远在台湾的杨原野打电话。他知道杨原野的脾气,不想他担心,所以并不打算告诉他秦寒松去世的消息,想一切等他回了京北以后再说。

杨原野接了电话,易卿尘刚说话,杨原野便着急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因为这声“喂”的语调不太对。易卿尘借口说工作不顺,心情不好。杨原野就说辞职吧,我养你。后来还说了什么,易卿尘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他们一直打电话,打了一整个晚上。

易卿尘有时候说话,有时候沉默,偶尔好像迷迷糊糊中睡着了,又突然惊醒。他睁开眼,下意识就喊:“阿野!”电话那头,杨原野的声音远隔重洋,却仿佛可以镇痛,他轻声说:“小尘我在,我一直都在。”

那年,他攥着那半截烟头,对自己说,你不是无依无靠,你还有阿野。

……

月亮把黑夜烫了个洞。易卿尘躺在冰冷的长椅上,眼睛呆呆地看着医院的方向。看着看着,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