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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定有些不礼貌地打断了他报国名,往地上看看,捡了块石子在泥地上边画边说:“我是说,天下之大!”

他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各国具体的疆域轮廓,所以只是画个了圈圈代表燕国,然后再画个圈圈代表韩国,在两者之间连线,“向君从燕国来,应该知道走了多久。”

然后他又画了楚国与百越,秦国与巴蜀,让凑过来观看的众人看这些地方彼此的距离。

“公文上报也就罢了,财赋计簿就算记成纸册也为数不少,难以令人随身携带,只能用车,走得就慢了。按向君所言一旬上报一回,得有多少人专程为这件事奔忙在路上?”

向不疑才十八岁,佩剑,更像个游侠儿,学问不怎么精深,脸都羞红了,以袖掩面要走,钱全忙拉住他,向他也是向众人道:“我等聚在此处,彼此也知道不是什么大才之辈,本就是各有所长,希望借此精进学问。何必因为自己不懂的事而羞愧呢。”

众人也纷纷出言安慰,吕定丢下石子同样道:“我学阴阳,自是对此知道得多些。然而我亦不曾亲去过这些地方,恐怕也有谬误,诸君来自各方,不如依着路程长短,自己所知,将这幅图勾画得详尽些?向君,这里只你一个燕国人,你可不能走啊。”

向不疑红着脸应了一声,果然蹲下身,把燕国的地图修正了一下,又将自己所知说与众人。

众人便一一上前补充,最后也顾不上交流,先拿出买的纸和铅笔,垫着木板先把这图画下来再说。

待画好了,才有赵国士子李尚道:“虽说一旬不可,但向君所言也不无道理,秦王分封子侄,如果一如旧日诸侯,那还要出这个题做什么?一年一报总还是要的。”

“那就得修路吧。”又有人说,“我听说秦国现在就在修路,那路怪得很,据说用了仙术,初时软烂如泥,晾干之后又坚硬如石,风不扬尘,雨无泥泞,好走得很。现在要想治天下,非得把这样的路修到各大邑不可。”

“那得多少役夫和钱财啊!”吕定惊叹。

有擅数的试图去算,最后也放弃了,只觉得这样的劳役做下来,也别治天下了。

种田的百姓都要治死了。

吴林学道家,其实看这个题目有点悲观的,秦国明显不是搞“无为之治”的样子,他学的这些根本没法答呀。

所以他也颇有道家精神的听大家讨论,有点局外人的意思,倒是更轻松随意些,这时候顺口就道:“要是雇百姓做工修路,倒是能让百姓愿意来做。”

道家嘛,无为而治又不是什么都不做,讲究的是顺应自然,人的需求也是顺应自然。天子想修路,百姓想赚钱,顺应的做法就是给钱雇百姓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