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他们误以为,这个期限,是一辈子。
邵庭神色晦暗不明:“……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话音一落,他右臂一抬,飞快在他后背点了两下,再次封锁住他的灵脉,不待江了反应过来,薄唇翕动,右腕翻转,布下一层又一层结界,任凭江了在其中如何呼喊敲打都不予理会。
布完结界,邵庭望着被击垮了般,抓着栏杆跪趴在地面,泣不成声的人儿,蹲下身道:“这次平乱结果未知,但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活下去,连着你师尊的那份一起。”
江了摇头,低涩的嗓音从喉咙挤出:“为什么?我不明白,师尊到底为什么要骗我?”
邵庭喉结上下滚了滚,开口:“因为苍闽要找的人从头到尾就不是常少祖,而是你。”
这一刻,江了不知该如何描述心里的感受,好似一瓢冒着寒气儿的冷水,浇在篝火上,然后唰啦一声,火就灭了。
江了被冻僵一般,半晌,缓缓抬头:“是……我?”
这一切并不是无迹可寻的。
面对江不宜的死缠烂打,常少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你跟过来有什么用,不够拖后腿的”,而是“你不该跟过来的,我不会有事,但你会很危险”,两者表述类似,含义却天差地别,但江不宜向来神经大条,下意识理解为前者。
面对模糊的指引,常少祖将选择权交给他:“两个铜板四个方向,你掷到什么方向,就去什么方向。”哪怕他说出师尊并不满意的答案,师尊也一笑了之,摸着他的头说:“都听你的。”
线索戛然而止时,是他摔了一跤,顺势发现被砍断的树根,师尊杀心大起时,是他护了那孩子一命,歪打正着摸到焰天剑的真正所在。可世上哪有树根能保留百年而不朽,江了天煞孤星的命格又哪来的运气躲过疫病的传染。
表面上是师尊一路带他找到焰天剑,但只要稍加细想,不难发现,这一桩桩一件件,有哪一件是真正留给常少祖的线索,又有哪一件不是留给江了的线索。
从乙丑绑架小二十八,师尊自断灵脉开始,又是入侵灵识,又是布置幻境,苍闽拿捏住了他的命脉,一步步为他埋下不安的种子,引导他去发现同心锁的残忍真相,直到种子生根发芽——当他将焰天剑插入小七心脏那刻,他就知道,江了一定在看着他。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一滴泪珠溢出眼眶,顺着脸颊划到下巴,啪嗒一声,江了睁着眼睛,讷讷道:“所以,师尊会……是真的?”
邵庭没说话,此刻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了用力吸了下鼻子,手背抹去眼泪,慌慌张张爬起来:“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师尊不会离开我的,他说过会陪我长大,就一定会陪着我,师尊绝对不会离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