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身边的丫鬟也没闲着,每一个管事婆子具体是管什么的,出身来历,家中几口人,分别是做什么的,都一一记录在案。
一应事情都是凝碧在处理,黛玉只说她记性不好,恐记岔了才让人拿纸笔写后,就坐在一旁喝茶。神游天外的模样,让金嬷嬷腹议她压根儿就没听进去她们的回话。
金嬷嬷灰溜溜的回了家,她长子吴峰正好在家,见到她劈头盖脸就问道:“娘,我听说今日新进府的王妃收了你管事的令牌,可是真的?”
金嬷嬷次子和幼子成亲之后都在外头买了宅子另住,只她和当家的以及长子一家住在后街,是独门独户,因此并不怕人听见。
没料到消息传的这般快,金嬷嬷目光一沉,只怒道:“你听哪个拔了舌头的说的?”
吴峰还是有些怕金嬷嬷的,只嗫嚅道:“是,是桂婶。”
说罢他又补充了一句:“不光是桂婶,我方才回来的时候,隔壁没关门,我听朱嫂子在跟朱大哥说呢。”
隔壁住的也是一家子家生子,他家当家的在外院里做事,那家的儿媳妇在内院里浆洗,嘴巴最碎。
她若是知道了,那整个府里就没有人不知道了。
“那些烂了嘴的王八蛋,平日给她们的好处都喂了狗。”金嬷嬷咬牙骂道,“一个个的都落井下石。”
金嬷嬷早就后悔了,吴峰还要在她伤口上撒盐:“我早就说了,这后院本来就因为太妃娘娘不管事,才暂且给娘管的,那是太妃对娘的信任。如今来了新主子,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只管听吩咐就是了。娘你就是心太大了,身家性命都捏在别人手上,早就该认命。”
吴峰心里是有些怪金嬷嬷的,若不是她太贪心,一个奴才也妄想把着主子的权力,也不至于今日让王爷和王妃敲打。丢脸不说,只怕日后连差事也要丢。
正是最后一句,让金嬷嬷想起了方才在偏厅里,王妃刚让众人散了,太妃那里就打发人送了大库房的钥匙以及府中众人的身契来。
这些身契中自然也有金嬷嬷的,这无疑给金嬷嬷当头一棒。
虽然太妃让金嬷嬷统管后院之事,可这两样东西是不会交给她的,平日的用度也只设了一个小库房让她用来调配。
如今连小库房的钥匙都要上交了。
而且这位新王妃,金嬷嬷到现在都摸不清楚她的性情如何。
在金嬷嬷心里,这些养在深闺中的娇小姐们一个个的只如南阳郡主一般不谙世事,不通庶务。可只瞧着王妃身边那些能干的丫鬟,金嬷嬷心里都打怵。
又惊又怕之下,金嬷嬷只敢朝儿子撒气:“怎么的,连你也反了天了?老娘若是认命,你们如花似玉的媳妇怎么娶的?外头的宅子怎么来的?你兄弟几个的差事怎么来的?难不成是靠你爹在庄子里刨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