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正热闹,门还未开,便听到黛玉的声音:“藕荷姐姐去把我屋子里的琉璃插瓶拿过来,配这个颜色正好看呢。”
外面又嘻嘻哈哈笑闹了一阵,就见黛玉推门进来了。
她鼻尖冻得通红,眼里却神采飞扬,贾敏从未见过她如此。上一世黛玉即使再高兴,眼底也有一种化不开的郁色。
贾敏面上也不由得带上几分笑意。
凝碧上前几步脱了黛玉身上的银灰鼠貂裘衣,拍了拍上面落下的雪子,连声道:“姑娘等会子,别把寒气过给太太了。”
月白连忙把在暖炉上熏好的衣裳送过来,黛玉又接过手炉捂了一会儿手,这才脚步轻快地往内室去了。
她方才摘得那一丛腊梅已插在琉璃瓶上,贾敏正拿着小剪子修剪歪掉的枝桠。
“母亲这里怎么也有这样式儿的琉璃瓶?”黛玉拿起一支腊梅嗅了嗅,“这花虽没咱们扬州家中的梅花颜色素雅,但香味更浓郁一些,正好给母亲熏屋子。”
说罢她情绪突然低落了几分:“扬州的梅花还要迟一二月才开呢,也不知父亲如何了。”
这话勾起了贾敏满腔愁绪。
前世她不能离黛玉太远,又不清楚年月,关于林海的事都是听贾家的男人们偶尔提及。
一次是贾政与老太太说起圣上留林海在淮扬连任,一次也不知是隔了多久之后,甄家抄家了之后,贾赦叹了一句甄应嘉也不是东西,当初竟扣留了林海奏上的折子。
上一世不管林海真的是一病而去还是另有他因,可既然能连任,至少第一任那三年应是平安无事的。为了黛玉和肚子里的那个,贾敏才不得上京。
“母亲,母亲?”黛玉把贾敏从愣神中拉了回来,“父亲可有信回来了?”
“还不曾,你每旬回来都问,我可要吃醋了。”贾敏失笑,摇了摇头。
黛玉每旬休沐那两日,倒也时常回林府陪贾敏说说话。
她与林海每隔一月都有书信往来,多半是家长里短。她曾与林海提过,若是觉得形势不太好,便在信中与她提起,让肚子里孩子上族谱之事。
“阿娘……”黛玉把矮椅往贾敏身边挪了挪,小心地抱住她手道,“您看,我在外祖母家也住了半年了,若不然搬回来陪陪您。若是外祖母想我了,我再去小住也可。”
“爹爹”和“阿娘”是他们在严州府时的俚语,黛玉自从进学后,便不以此来称呼父母了,如今换了称呼,是为了达到目的跟自己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