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不上奔波,我们原是路上走惯的,不过加紧些脚步罢了。”

柳寒霜说的轻巧,可实际远没有他语气那么轻松。迎春的消息送达时,他正伙同王氏本家一位兄弟与肃州商行谈生意。

,一看到迎春的传信,当下也顾不得好容易搭上的线会不会就这么黄了,只将诸事交代给他兄弟,立刻打马往回赶。

途中几经辗转,一刻也不敢耽搁,还遇上了两波劫道的,幸而柳湘莲不放心,一路紧紧相随,才紧赶慢赶回到山西。

山西是太谷王的本家,不管是哪一条道上的,都少不得给他们面子,所以一路平顺。

柳寒霜占着地利人和,一味打马向前,有几次险些跌下马去,柳湘莲险险将他救下,大为不快,面色阴沉地问他:

“她就那般紧要,值得你将好容易谈来的生意弃之不顾不算,连命也不要?!那深宅大院的住着,纵有一二不顺心之处也是有限,你到底也自己保养些才是!”

“生意算什么,连我这条命也是她救的……你不懂!女子的艰难岂止那一二不顺心?我一定要快些赶回去!”

柳湘莲闻言恨的咬牙切齿,心中的酸涩压也压不下去,很想将他打晕强制歇一晚上,又不愿拂了他的意。

只好一把将他揽在自己马上,咬牙说:“扶好!我带你驭马,两匹轮换着骑,慢不了多少!你若再死犟,管你愿不愿意,打晕了事!”

柳寒霜闻言,知道自己技术不到家,若是真的坠马反倒耽搁,也就任由柳湘莲带着他了。

等这二人风尘仆仆地敲响林家大门时,看在林府人眼中,那就是柳大相公不情不愿地带着霜儿姑娘回府探视旧主,白瞎了那么个好相貌,半点不会疼人!

柳湘莲被白鹭含沙射影地挤兑了一通,脸更黑了……

话说这边,迎春将李家的事细细说给了柳寒霜,他沉吟一会儿说:

“你拿不定是对的,自古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我这就下去细细打听他的底里,但也只怕难以窥其全貌。

不过你放心,这一遭来的急,等我置办好了行头,就来你家上门认亲。这桩婚事只要你不愿意,我定想法子带你……替你推了它!”

柳寒霜本想说“带你出去”,可这世道对女子太过严苛,聘则为妻,奔则为妾。一辈子被人看不起,不到要紧关头,他不想迎春受这般委屈,于是险险忍住了。

“你说,老太太要怎么样才能许我嫁给你呢?”

“你别担心,我已想了个主意,过几日姑且一试。我那本家细究起来也是大族,比之如今寄住贵府的薛家不差,我那伯父正经还有爵在身,得他看重,要他替咱们说句话也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