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被这一闹彻底撕撸开,她就没法再装聋作哑下去了。家中这些开支,少不得要划去一些。只是具体划去哪一桩还得细细斟酌,万不可露出穷酸,损了娘娘的脸面!

王氏在心里盘算着,又想到了薛家的豪富。打点太监这一块,没准还得薛姨妈再伸一伸援手……

被人惦记的薛姨妈,回到房中就把所有人撵了出去,自己扶着头难受了好一阵。今日贾母当着她这个客人的面,直接训斥了她姐姐,真的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她因为家事艰难,薛蟠又实在不成器,才惦记着把宝钗配给宝玉。所以当初和尚道士一说“金玉良缘”,她就立马给女儿打了个金。

来贾府的这一两年,她可没少帮扶贾府银子。还把金玉良缘的事慢慢地透露了出去。

前段时间娘娘赏端午节礼,独宝钗和宝玉的是一样,她心中好大的欢喜,满心以为成事了。谁知宝琴一来,贾母立马话锋一转,竟想把宝琴许配给宝玉!

自己努力了这么久都得不到的东西,贾母转手就想送人。薛姨妈从那时起就疑心贾母看不上宝钗,不想与自家做亲!如今见贾母对自己越发随便,更是信真了这个推想。

薛姨妈一时又羞有愧又恨!想当初丈夫还在世时,自家是何等的辉煌,宝钗又得他父亲喜爱,何尝不是如珠似宝地捧在手心里养大的!

若不是后来变故横生,哪里需要上赶着给贾府“帮衬”银子,女儿还要被人这样挑拣?

薛姨妈越想越伤感,独自堵着闷气暗暗垂泪。老太太那边的丫头来请去打牌圆场,也难得使了性子,冷言冷语的说“不去”。

无奈贾母房中的琥珀又亲自来请,言语恳切地说:求着姨太太过去一起玩笑吧,让老太太赶紧揭过这一茬,少生些气……

琥珀都说到这份上了,薛姨妈少不得又强忍了心酸,回到贾母院中凑趣。

其实迎春多少能摸着点贾母的意思,现下的光景,让宝玉和宝钗做亲,其实很不划算。

宝钗背后是王家和薛家,薛家如今不当用,一个薛蟠只要不惹事就是烧了高香,其他的压根指望不上。

何况,若是他家今年的差使办的不漂亮,各处打点不周到,说不得就要丢了皇商的名头。

那时就算再有钱,也只能称之为商户!“皇商”与“商户”一字之差,地位就天悬地隔。

宝钗背后拿得出手的助力就只有一个王家,但宝玉本身就是王子腾的侄子,根本不必借着薛家再“亲上做亲”。

薛家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丰厚的家资,可惜老太太从来就不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她能留给宝玉的远比宝钗能作为嫁妆带来的多得多!

这样看来,宝钗除了她自身的优秀以外,并没有别的助力!可是以贾府如今的势头,这样的优点完全不具备绝对的竞争力,甚至不如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