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场戏刚唱完,谁知冯紫英家,赵侍郎家并其余零零总总来了好几家送礼,都是听见贾府做好事来随礼的。花花轿子人抬人,贾母这才逐渐喜欢起来。

这般勉强混了一日,到了第二天,竟没人愿意再去清虚观。凤姐看着排场都抬起来了,众人不去不像,少不得自己打点起来去撑面子。

且说黛玉近些年虽然调养好了身子,但她娘胎里带来的弱症,一向不甚强健。昨日着了些气恼,又兼之伤了暑热,今日便有些起不来床,只用了解暑的方子静静地养着。

谁知下半晌,绣橘竟急急地跑进来说:“二爷和林姑娘闹起来了,一个砸了玉,一个吐了药!”

迎春听见砸了玉时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听说吐了药时,摇扇子的手才顿了顿。

不过也没细问,随口说:“闹就闹吧,此时闹明白了,以后才和气呢!”那谁谁谁不是都说了嘛,谈恋爱时的小打小闹都是情趣!

绣橘再没想到迎春会是这个反应,以往姑娘不是对林姑娘的事最上心的吗?如今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了,于是回身望向司棋。

司棋笑着上前劝道:“姑娘去看看吧,春纤在外头候着呢,说是麝月和太太带走了宝玉,林姑娘哭个不住,紫鹃求您去劝劝!您此时发狠不去,一会儿又白担着心,不如此刻去瞧了踏实。”

不得不说,这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的丫鬟就是不一样,迎春觉得自己的毛被她捋的顺顺的,从善如流地起身走到潇湘馆。

一进门,果见潇湘馆内一地凌乱,约莫是发狂的宝玉弄的。黛玉伏在榻上哭的抽抽噎噎,紫鹃在一旁百般劝慰。

“我说你可是不让人省心,好容易才调养好的身体,废了我们多少心思找菜谱配药膳,眼见着好些了,你自己又不保养!这是怎样天大的事,值得你这样使性子动气,连自个儿身子也不放在心上了?”

黛玉见迎春来了,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勉强止住了哭声,只还抽噎不住。

紫鹃笑着替她答道:“好姑娘快劝劝咱们姑娘,因着一点子口角和二爷动了气,激的二爷砸了玉,咱们姑娘正过意不去呢!”黛玉想反驳自己不是因为过意不去才哭,可又觉得就是,于是只顾抹泪不说话。

迎春使眼色让紫鹃去外面收拾那一地狼藉,自己坐在黛玉床边正色道:“依我说,你倒不必哭,那玉砸了才好呢!”

“这是如何说?那玉是他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宝贝,上回中邪还起了那么大效用,要是再坏了可不是我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