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是个实心人,因和袭人一起长大,这么多年都顾念着彼此的情分,见迎春动怒,忙开口解救解救她。

这么一番解释,就把袭人的过错归结到一片痴心,只想着主子上。十分的错处减到了三分。

得鸳鸯递来着个台阶,袭人忙顺势而下:“我这一腔的心事和劝解,说了又怕二爷恼,只有月亮知道罢了……”

迎春不接这茶里茶气的话,径直走到湘云面前,亲自用帕子揩了她的眼泪,柔声说道:

“你是平日里精明,遇事傻!姑娘家的一针一线,只恐收的不够仔细呢,哪能随意流出去?只是事已至此,白流眼泪无益,后儿让宝玉给你好好地赔不是。

这事若不追究,你受委屈。若当成正经事去告诉,又大家没趣!你若听我的,现在收了眼泪,好好把脸洗了装扮起来,老太太面前照旧玩笑。

那些东西必定是老爷身边的小幺儿们解了去,派个伶俐丫头,不拘用个什么物件把它换回来,只说里头太太问呢,不好搪塞!连哄带吓的,一并要了回来,谁敢去细究?你说可好?”

“就是这样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云妹妹,你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饶了我这一遭吧!我以后再不敢了!”

湘云方才的委屈,有三分在宝玉糟蹋她的心意上,有七分都在愤怒委屈和恐慌。

正如迎春说的,姑娘家的东西,若是给了嫡亲的兄弟还好说,偏宝玉又不是她嫡亲兄弟。如今还流到奴才手中去了……

自己如今十二岁,也不是一点儿事不知,刚才袭人越发劝自己算了,虽满心的不情愿,可怎么好说出来!

幸得二姐姐这一番安排……

湘云还在襁褓里面就没了爹娘,婶娘叔叔虽然平日也教导她,可多是照本宣科,从没人这样贴心贴肺地替她描补过错!她是个识好歹的,忙点头答应。

宝玉一边安排人去讨东西,一边给湘云赔不是,还要抽空安慰安慰吃了挂落的袭人,真个不可开交。

迎春不耐烦看他这拿着西瓜,又惦记着芝麻的样子,和鸳鸯一道回贾母处复命。

正房中,贾母还沉浸在宝玉今日出息带来的喜悦里,见迎春和鸳鸯回来,忙拉住问:

“可解开了?我说他们小孩子脾气,那么大的人了,还是三日好两日恼的,两个都是牛心左性的冤家,还得二丫头去调和调和……”

“老太太别挂心,他们闹着玩儿呢,这会儿已经好了!只是不好意思就来见老太太,一会儿晚饭时,还是说说笑笑地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