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吃力的也不止迎春,惜春就不耐烦听这些曲子,认为靡靡之音,乱人心智。只是不好扫大家的兴致,所以白陪坐着,还不如迎春能自得其乐。

今天,薛姨妈家的香菱也来了,虽然薛蟠为她打死了人,害得宝钗失去入选资格,但宝钗与薛姨妈倒是都不曾难为她。更因为她温柔妍媚,知礼谨慎,薛姨妈是决心要正式摆酒宴客,收给薛蟠做妾的。

因为香菱年纪还小,薛姨妈也还想再晾一晾薛蟠,所以还未让薛蟠将人收用。只叫她陪着宝钗听使唤,宝钗为人随和,香菱和她一处久了,性子也不像之前那么内向羞怯。今天站在宝钗身旁听戏,深觉有趣,只是不大通,所以央告宝钗给她讲讲。

宝钗有心在众人面前一展见识,故引经据典,说得有来有去。迎春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蹭得光明正大。就连一旁

站着捧酒布菜的小丫头们,都听住了。

黛玉作为一个才女,很不能理解众人会连这么浅显的戏文都听不懂。越发觉得宝钗故意卖弄,于是出声讽刺:“宝姐姐果然博古通今,见识不凡。于戏曲一道,倒很通。”

说一个正经姑娘家精通戏曲,就像在骂人不务正业,不正经、不安分。长辈们自然不理会这些小孩的口角,可喜宝钗也不见变色,只是淡淡一笑,再不说话。一众丫头们听得正高兴,猛然间宝钗不说了,都暗怪黛玉多事,爱挑剔别人。

黛玉敏感地发现花厅里众人情绪的变化,才自悔失言,只是此刻也不好找补。宝玉看这情形,忙拉住黛玉的手,岔开话题,“妹妹如今进了京,以后就听得多了。这些年京中都时兴这新曲子,说是融汇了南腔北调。”

本来是想一句话给两人台阶下,没想到各人心思肚肠不一。黛玉想:我自说我的话,你倒来刺我无见识,是来得你家才见些世面。你为了给她解围,我们的情分都不顾了。

宝钗却觉得,自己平白收了黛玉这么一句无头无脑的话,还没委屈呢,宝玉倒先安慰妹妹去了。

于是两下里都不开心,黛玉“唰”地抽回了手;宝钗脸色也淡淡的。

迎春在旁边看着,暗叹:“宝玉啊,宝玉,看你这记挂着妹妹又放不下姐姐的样子,还想两不得罪,可别火上添油了。”

眼见着冷场,只好递话头给探春:“往年都吃厨下送来的粽子,也无甚意趣,我今年想自己动手试试,若吃着好,也孝敬老太太、太太们,你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