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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红伞悠悠像一朵红莲,一瞬飘远了。吴见故涉水就跑。
他就这样一鼓作气,以狗作伴,紧追渺然水路上一朵红影,跑啊跑,跑进一个老旧小区里面。
这种鬼天气,老小区淹成大池塘,没半点声息。吴见故以为跟丢了鬼,正四下顾盼,大胆刁民嗷一声朝着楼上叫,他抬头,红伞在楼梯间时现时隐,引着他往上走。
吴见故提气跑上楼,边跑边说:“我喘得这么厉害,都是因为你太重了。”
大胆刁民从他怀里挣下来,蹲守原地怎么扯也不肯再往前一步了。吴见故戳它狗头,怒道:“有你这样见死不救的狗吗?”
此刻楼上有一道很轻的开门声,吴见故一跺脚,自己先跑上去。
十楼,有一扇门半开着,无声招引吴见故过去。吴见故当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乐意,他满嘴苦涩,站在门口,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有人吗?我要进去啦。”
这句话在走廊里回荡,硬是没惹来哪户邻居的关注。他转念想,或者说这里根本就没住人……
越想头皮越发紧,他哈一声拉开门。
门内正对着他就是那抹红伞,水滴答滴答在地板上溅出小团水花。他一路还劝过自己,说不定这只是一则乌龙而已,但现在再淡定不下去。人会在屋里打伞吗?显然不会。
红伞下边传来细弱的声音:“你进来。”
“进来就进来。”吴见故抬脚,迈不下去,又问:“有事不能在门口说吗?”
红伞往上面抬起两寸,已然露出惨白的下巴。吴见故喊:“停,相逢何必曾相见,就这么遮着说话挺好的。我进去。”
他将门拉开,将锁扣住,不叫门锁上,大步进去。站在室内,他才发觉哪里不太对劲,啊,原来是他入室没有脱鞋,但是女人脱了。
她打赤脚,脚也是惨白。这行为就很迷了,吴见故纳闷地回转门口,那双红色高跟鞋不见了。
红伞女人又重复了一遍:“到处都没有。帮我找。”
“我知道。一条狗牙项链对吧,我帮你找就是了。”
吴见故全身泥泞,裤管的水已经将入户的鞋垫全弄湿了。他犹豫到底要不要脱鞋,万一不脱鞋对方向自己发难怎么办?
权衡之下,他还是决定先打开鞋柜,看看情况。毕竟对方的红色高跟不在门口,就可能是在柜子里。无数经验告诉他,这一定是线索。
他面朝女人,拉开鞋柜,迅速瞥一眼,就这么一眼,他整个头皮跟塞了一吨装的烟花般,轰隆隆炸开。
红色高跟鞋确实在,成色模样与失物办公室里那双大差不差。
重点也不在高跟鞋,重点在鞋子后面有一双眼睛无声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