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棠摘下墨镜,问:“是不是有个姓马的道士过来了?”
“对,就是他。”卢远昇飘起来,上上下下指着满墙的红手印,“就是他用了九九八十一条鬼魂封锁住这里,让它们日夜折磨我,不让我超生。”
焦棠跟着站起身。“他是董艾霞请来的高人。用这种折损阴德的术法,想必报酬够他花几辈子。我问你,你怎么死的?”
卢远昇忽然嘴巴紧闭,大力摇头。
“行,不能说。”焦棠用眼镜腿儿挠下巴,思索后,又问:“蒋鞍舟是杀你的凶手吗?”
卢远昇又摇头。
黎天白皱眉:“摇头是不能说,还是他不是凶手?”
卢远昇继续摇头。
黎天白点头:“看来是不能说。为什么不能说?”
卢远昇指向地下室:“那里有答案。”
黎天白以为是有蒋鞍舟杀人的答案,他率先走下楼梯,其余人也跟着下去。齐铎走在最后,还戴着墨镜,盯着一块儿飘的卢远昇,生怕他作妖。
几个人打开地下室的门,积攒三年的密室轰然重开,喂了玩家满满一鼻子灰和浓郁难闻的霉味。
几个人顾不得喘气,猛然撞见黑暗中一百多只莹绿竖瞳,心突突跳到嗓子眼。
待焦棠照亮前方,方才看清那些是等人高的木偶,雕刻惟妙惟肖,眼珠子装饰的是粗糙的玉石,因此黑暗中反射出绿光。
木人摆放位置相当精妙,稍微走错都将惊醒镇压在此的邪祟。
焦棠对其他人比个了禁止手势,众人以为她要施法破局,退到门口。哪知道她从空间里摸出一段鞭子,啪地卷起身后卢远昇的魂体,鞭子后扬,啪地将卢远昇丢回地下室中间去。
卢远昇猛一落地就哭喊不停,在地上烈火焚身般打滚,不停抓挠脖子,仿佛那上面有一根死死缠绕的绳索。
他不住蹬脚,身上开始冒血泡,一个两个三个……直到衣衫褴褛,直到嘶声力竭,直到他的双臂绵软垂下。
他像一条经历劏宰的死鱼,绝望地仰躺在地上。
焦棠视线一错不错,看得十分仔细,往后瞧众人,说:“看到了吗?勒他的人有一个,刺他的人有一个,案发时有两个凶手。”
众人齐齐啊了一声,恍然大悟,又五味杂陈。
石竹忍不住开口:“就没有更好的验证方法吗?”
“没有。”焦棠不假思索,语调毫无波澜。她用鞭子拍了拍卢远昇的腿,问:“还要躺到什么时候?”
卢远昇奄奄一息,比死还绝望,好不容易逃出去,好不容易逃出去,又……
焦棠催促:“对方术士利用的就是你不敢反抗这点,所以你每次受到冤魂的气场影响,就会激发惨痛的回忆,一遍遍凌迟自己。你以为那个马道士真有办法操控八十一条冤魂吗?那只是八十一面镜子而已,站起来,往身边抓一把土,往木偶的咽喉下三寸抹上去,局就破了。”
卢远昇躺了半天,终于缓缓爬起来,泪水将双眼彻底泡肿,他摸到一把湿漉漉的土,眼睛看不见反而减少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