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个家庭崩塌掉大大的一块拼图,永远不会完整了。
“走吧。途灵你负责匿名报警。”黎天白催促:“后续资料等进一步尸检和技术勘验后再看。”
回到旅馆,大雪冻坏了水管,幸好还有储备的矿泉水,石竹送上一碗姜汤替大家驱寒解乏。
焦棠喝下后,身心暖洋洋,裹住被子,由于驱策妄相耗费她大量精神力,她眼皮儿逐渐变重。
她招呼一声对面的齐铎,嘱咐他好好守夜,意识渐渐放逐到梦里。
齐铎靠在床头,即便灌下汤身子还是冷的,他拧亮台灯,照向对面被子里隆起的躯体,心情稍稍变好。
被子里面的人睡得不太踏实,偶尔会翻身,羽绒服和被单磨擦时有窸窸窣窣的响动。
齐铎看了一会儿,下床走过去,将蒙住头的被子拉下一些,露出一张小巧精致的脸。这张脸醒的时候是灵动的,机警的,算计的,睡着时候是安静的,乖巧的,无害的。
看着看着,齐铎伸出了手,等他意识过来时,他的十指已经紧紧扣在床上人的咽喉上。
然后他的意识被剥夺,记忆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打转——
漫天的白雪呼啸人间,一辆车停靠在海边公路上。
天将亮未亮,几名刑警将拍打车门的少年拉开,用高亮手电筒照射窗内。
车窗上赫然映着一张扭曲的、絶望的、死亡的脸庞。尸体在后座,用一种怪异的方式拖着另一具尸体,仿佛两具盛放在缸中正准备破壁而出的动物。
此时刑警侧耳倾听,陡然面无血色。
车中流淌出激越荡漾的乐曲,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刻录在光盘上,被赋予“连环杀手许燎专供”名称的古典演奏曲。
少年用稚嫩的手掌拍打自己的脸,他试图冷静下来,去聆听、铭记每一个音符。
即使死去一千遍,一万遍,只要记起这首曲子,少年就会生出刻骨铭心的恨意,就会记起许燎这个名字。
啪!
啪!
左右两边脸火辣辣燎起一片痛意。
齐铎捂住双颊,出神的双目恢复焦点,登时对上焦棠怒气冲冲的杏眼。她好似要吃了他,低声咒骂:“你在干什么?!”
齐铎放下手,又在她的瞪视下举起双手,无辜道:“我发誓,我没有要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