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中肯道:“换做今天的说法就是‘社会性死亡’。她不是一个幽灵,但她被默认为一个幽灵。”
“可这只幽灵现在真成了幽灵了……也不知道飘到哪里去?”肖长渊插腰长叹,他其实是一个容易生出同情的人,话里除了着急,还有惆怅。
齐铎沉声说:“我猜,她长期隐忍,就是为了从刘田根手里一点点抠出钱来。刘信民电脑里那些文档跨时两年,可瓢资数目十分不固定,往往月头多月尾少,其中少不了行情一说,但也少不了那个女人私下动了手脚。她就好像一只被关在笼里的野兽,一直在等机会反扑刘家。”
“没错,她在等一个机会。”
焦棠将两人引到刘信雪卧室,指着床上露出棉絮的被子,轻笑道:“如果那天晚上,故事是另外一个版本呢?”
她比出举手握刀的状态,演绎那天晚上的“罗生门”。
“那天晚上,小女儿进厨房拿刀,第一个先溜进已经关灯的刘信雪房间,打算先杀了沉睡中的刘信雪。但是漆黑中,刘信雪惊醒过来,往里侧闪躲,刀扎进棉被里,带出了棉絮。这个时候,刘信雪忍不住大叫。刘田根恰巧起床夜尿,跑进来一看,小女儿藏起了刀,假装摔在桌边。刘信雪认为说出实情,妹妹肯定会被刘田根打死,索性替她隐瞒实情,把杀人的重罪扯成妹妹要逃跑的谎言,刘田根信以为真,打骂了一通之后,把窗户焊死,把门锁都砸坏了。”
这个版本下面,小女儿是一个彻头彻尾,为了复仇行动的女人!
三人想,按照这个版本,假如第一天晚上暗杀没有成功,第二天她就会立刻实施第二次报复。她将多事的刘信雪捂死在被褥下,然后真正化身幽灵,抹掉所有犯罪的痕迹,扬长而去。
焦棠联想到第一天傍晚进现场时候,看见的那个急匆匆拖着行李箱跑过马路的女孩,身影与小女儿重叠起来,她们有一个共通点——都有一个逃离家庭,奔赴未知的背影。
但是,这个逃跑的女人,却潜逃回污水池边,拔掉了刘信雪的钉魂针?为什么一个NPC会知道术士布的法阵?为什么她还要跑回来?
焦棠深觉此中牵连甚广,甚至关系到清洗计划对本场游戏的改造,因此暂时压住疑惑,转头问齐铎:“你们认为,小女儿会只杀刘信雪一人就离开吗?”
齐铎当即摇头:“肯定不会。”一个长期被虐待和忽视的女人,不会只报复姐姐,更会报复罪魁祸首的双亲。
焦棠又环顾客厅,思考小女儿离开前还会做什么?
一旁的肖长渊凝视片刻后,忽地走到刘信雪房间,拉开抽屉,拿出那个外壳磨损的药盒,倒出一粒胶囊,看了看,神色松动,说:“我记起来,卢真自杀时用的药和这个很相像,味道也差不多。”
然后他钻出卧室,走到餐桌旁,突然开窍一样,说:“这里有一样东西其实一直挺违和的。”
焦棠顺着他说法,注意到简陋餐桌上几盘家常小炒,但桌子中间却郑重其事地摆着一瓶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