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琰蹲下身,拿手去探他的鼻息,未料他竟然开了口,嘴唇开开合合听不清在说什么,贾琰弯了腰,凑近他耳边。
“谢……大……谢……大人!”
贾琰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到了地上,接着他站起身,朝周围的民夫们看去。
长身玉立,清隽俊朗的青年与肮脏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但他偏偏出现在了这里,他认真地打量着每一个民夫,大多数民夫都低着头,但也有几个好奇抬头看他的。贾琰冲他们笑了一笑,就转身离开。
永远不要忽视这些微小的力量,也许某个命如蝼蚁的小人物,就能成为一个事情成败的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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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清辉,很多人酣然入梦,很多人辗转难眠。
贾琰拉开屋门,冲外面守着的人道,“给我打盆水。”
看守他的人利索地答应一声,往远处走,却在走远后小声抱怨,“朝被子上抹一下不就完了,真他妈讲究。”自从被崔骁派到贾琰身边后,他成日干着小厮的活儿,武功完全没了用处。
贾琰洗了洗手,还是有些睡不着,他铺开纸,思考着写首诗,可是一下笔,却改了主意,细研斟磨的大半宿,画了一副画。
也不能叫一副画,毕竟他左手不太灵活,画纸上其实只有一双眼睛,似蹙非蹙,含情微露,叫人看了便想继续摇着作画人的笔,让他画完这女子的全貌,好一探究竟。
她一直漂流在外,可这次却是第一次独自住着,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害怕,或者觉得寂寞。崔骁说得倒没错,他确实也想回去了。
而等到贾琰终于站在院门外的时候,已到了两日之后,他没有使人通报,自己慢悠悠地走进了院子。
不过一月多的光景,这院子似乎就变了样,玉阶两旁,蕊红色“仙客来”的冉冉盛开,银杏树叶如黄蝶舞于碧天,美景袅绕,令人耳目一清。
而这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琴声,贾琰驻足,听了一会儿,是《折柳赠花枝》,一般表示送别友人,琴声清幽空灵,仿佛尘俗净去余韵怀于胸。
银杏树影影绰绰,一穿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款款走来,步履轻盈,体态娇小,笑靥如花正盈盈四顾,似乎并没有察觉前方有人。
贾琰顿住,他垂目,清咳了一声。
这女子不是林黛玉,衣着打扮也不是丫鬟,而且她绾着发。
女子回头,见出现了一陌生男子,丝毫不见惊慌,朝贾琰盈盈施了一礼,颇为落落大方,行礼后甚至朝他大胆看了一眼,这才从容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