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时朗,你就连重明都不愿意留给我吗?
秦霁渊把重明葬在了郑时朗的衣冠冢旁边。重明生前总想着见爸爸,以后就能经常见到了。
现在的秦霁渊真的了无牵挂了。这样的日子他也过腻了,他决定换一种方式。他早有到江南去的打算,只是碍于重明,不好动身。重明是很乖的小猫咪,知道他有此愿,于是早早离开,不愿做他的脱累。就连重明都这样相送,想来他不得不走。
他收拾好行李,带上床头那抷相伴多年的土,仔细检查自己有没有把郑时朗留给他为数不多的东西带全。他突然想起一些旧物,一些有关郑时朗的东西,或许郑时朗并不是什么都没给他留下。他连夜驱车到玻璃房,果然在这找到了那幅画,那幅送给郑时朗的生日礼物。
画中人栩栩如生,长着一张秦霁渊想过千遍万遍再熟悉不过的脸。似乎和秦霁渊印象里的又略有不同,他其实已经快记不清郑时朗的长相,这一面如见故人,把他模糊的记忆再一次涂抹清晰。
只可惜这画太大,带不走,不适合和他一起四海为家。他最后再看一眼,把这张脸深深烙进脑海中,而后划亮一根火柴,一把火把画烧了个精光。
他在床头柜找到了郑时朗没来得及给他念完的情书。其实这封信并不长,不费几分钟便看完了,也不知道郑时朗怎么就没有念完它的命数。秦霁渊小心翼翼将他的情书和遗书放在一起,现在他总算将所有东西都带全,他决心现在就启程,坐夜船走。
他打算一路往江南去,若是有缘,在哪里碰见一个不会摸鱼的江南孩子,他便以那里作为郑时朗的故乡。他要将那抷土葬在那里,他要带郑时朗回家。
江南果真是山美水美,人杰地灵。秦霁渊行遍大半个江南,颇有此间乐,不思蜀之意。他搭过一艘艘渔船,荡开清波,辗转一个个地名。他喜欢江南,江南的雨也好,白墙黛瓦也好,人也好。
可惜他缘分不够,那么多地方走来,竟遇不着一个不会摸鱼的江南孩子,看来郑时朗在这片土地也算个奇人了。秦霁渊也不急,大不了在这终老,死了和这抷土一起下葬,走到哪算哪,也不赖。
今日不巧,独独见一艘渔船。这船上已经有了人,是个不大的孩子,独坐在船上看书。
秦霁渊站在岸边同他搭话:“小朋友,你要去哪呀,可不可以带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