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要吃,人不能惹,秦霁渊勉强牵牵嘴角。监狱的口粮一直只算勉强够吃,他的那份都不够一个人多吃一口的,轮到最后一个的他的时候当然剩不下什么。一点菜汤,囫囵往肚子里吞了,尝个味道,就当糊弄过去。
这时有人来拉他的衣角,带他找了个人少偏僻的地方,把饭盒塞到他怀里。
“吃点吧。你刚来,肯定不习惯,今天上午上工累坏了吧。年轻人是要多吃点。”方威嚼着手里的馒头,朝他笑笑。
秦霁渊无论如何不肯自己吃完,饭盒里的饭菜充其量够一个人吃,他不乐意让这个好心的大哥为了自己挨饿。方威见他脸皮薄,拿过来吃了两口,就说自己实在吃不下了,再推回去给他。
“这饭菜虽然不多,馒头可是给我抢到好几个。馒头这东西好,顶饱又不难抢,以后你就知道了。”
秦霁渊点点头,又学到一个监狱生存小技巧。
方威坐在他旁边。这个中年男人是很能看出年龄的,脸上的皱纹发誓要把他一生受过的所有苦难都铭刻下来。他的嗓子常常是沙哑的,此时他又用这副嗓音同秦霁渊搭话了: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到这里呢?”
“我杀了人。”
方威爽朗地笑起来:“我当然知道你杀了人,这里关的都是杀人犯。我只是不明白,你们有钱人怎么还会自己动手杀人,还真进了监狱。”
“大概因为恨之入骨吧。把他交给别人杀不解气,太便宜他了。”
方威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是太年轻了:“你成家了吗?老婆孩子有没有?”
秦霁渊摇头。
“小小年纪,又没成家,又不缺钱花,家里人都好好的,有什么深仇大恨。现在进来吃这个苦,后悔了吧,现在不觉得解气了吧。”方威说话很有长辈的架子,然而也不是很讨人厌的那类长辈。他为小辈惋惜,就好像在和年轻的自己对话。
秦霁渊还是摇头:“不后悔。”
“你这孩子……哈哈,要是给你爹知道估计要气死了。”
说实话,秦霁渊不大习惯被一个只比自己大了二十岁的人叫孩子。他自己都是奔三的人了,十几年没做过小孩,反倒在这里找到个把他的孩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