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也好,妄想也罢,这些东西在面对秦霁渊时全部收敛起来。他才发现两兄妹眉宇间的相似,秦霁渊也配同她相似?长得有几分相似,或许也算是他的福气。生这样一张好皮囊,却用来包裹这样无用的灵魂,真是浪费。
秦霁渊吃了药,如今还没有要醒的趋势。但先前月缘来时应该醒过了,手腕上的铁链满是划痕。他居然妄想用那枚小小的刀片挣脱束缚。这样的徒劳之功,换了郑时朗,一定不会做的。
覃净屿取下秦霁渊手上的戒指,那枚戴在无名指上肆意宣扬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情愫的戒指。估摸着时间不早了,某人应该已经要找疯了。
戒指被下人恭敬地递给郑时朗,表明自己家主人希望同他谈些合作的用意。郑时朗看起来很疲惫,揉了揉太阳穴,洗了把脸便跟着覃家的下人去了。他甚至连枪都没带,也可以说是不敢带,庆幸自己收到的只是戒指而不是戴着戒指的手指。
但他无论如何想不通秦霁渊怎么会到覃净屿手上。秦霁渊的路线应该是直奔梁家,除非覃净屿对梁氏母女下了手,否则秦霁渊不会毫无理由地找他的麻烦,以至于落入敌手。以秦霁渊的谨慎,想来应该是被设了套。
然而覃净屿与梁氏母女无冤无仇,又为何痛下杀手。思来想去,只剩下一种可能,覃净屿到底还是和村上其井有关。所以他此去面对的,不仅是覃净屿,还有村上其井。
早知道真应该直接跳楼,说不定还能堪堪赶上秦霁渊的脚步,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不至于这么孤立无援。他昨天在房间的床头柜里发现一封写给他的遗书,只写了称呼与标题。行动局的人照例要给组织留遗书,毕竟明天和死亡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未来得及说的话全部寄存在这几张薄薄的纸上。有人亲朋好友多,一下子便存了好几封,有人死了也无人来收这遗书,譬如郑时朗,遗书往往就不写给任何一个特地的人。郑时朗的遗书上只有一句话:身无完骨,尸供蛆蚁,原所甘心。
秦霁渊想将遗书留给自己实在是考虑不周,他怎么会比自己先死呢。自己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所以才有赴死的勇气。至于秦霁渊,家人闲坐,灯火可亲才是他的归宿。
交易
叶青到覃家第二天,第一次感受到书中写的那种母爱的光辉。覃夫人早已同覃家失散,平日也只顾白英多来走动走动。她和覃享健都是儿女走失的人,平时自然多帮衬,若哪里有了消息,是第一个要告诉对方的。
顾白英很喜欢叶青,叶青年纪同自己的女儿相仿,她便常常放他们在一起玩。顾白英以极致的温柔填补了叶青对于母亲这个角色的渴望,他几乎以为顾白英就是自己的母亲了。所以当他得知顾白英走失的儿子叫秦霁渊时,之前对改名一直举棋不定的他下了决心。他要叫覃净屿,迟早有一天他会取代这个未曾谋面的人。
这多合理,他太适合填补这个空白,就连顾白英也会将他视如己出。秦月缘同自己玩得很好,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可甜,她认识覃净屿比认识秦霁渊这个亲哥哥还要早上两年。
然而不久,一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人叩响了秦家的门,自此秦霁渊终于不再是一个名字。顾白英找到了她的亲儿子,她终究不是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