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女士优先吧,周小姐,或者我该叫你——孔雀。”
孔雀,周林在国民党组织里的代号,她的入党申请还没来得及上交,她的身份和代号只有她和发展她的柳琴两个人知道,她也只告诉过郑时朗。她猜测村上真翻到了什么东西,可不一定就能确定孔雀就是她,说不准现在是在诈她。
“什么孔雀,少佐找错人了吧,我平日也无孔雀纹样的衣饰,大家还是更愿意叫我黄鹂。”她看起来并不慌张,仿佛真的不知道孔雀是谁。
村上绕着她走了一圈,细细观察着她的神色:“周小姐真是镇静,不愧是能在国民党里做间谍的人才。可惜再狡辩也没用了,我们在柳琴的日记里发现了关键的线索,足以断定,你就是孔雀。不过我倒是有一点很好奇,柳琴明明每天都能见到你,又何苦一定要在岁荣饭店和你接头呢,太反常。所以,要和她接头的人不是你,你们还有同伙。”
“若少佐有什么证据,便拿过来与我对质好了。可惜我真不知道什么国民党,什么间谍。柳琴姐为什么要和别人接头,接什么头,我还有许多疑问等少佐解答呢。我只是烟花柳巷里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女子,实在不懂少佐这些恩怨情仇,否则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周林蹙着眉,显得楚楚可怜。
村上其井不吃这套:“你想要证据,我当然有。只是这证据齐全了,可就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中国人喜欢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想周小姐还是好好配合,否则小心不仅保不住同伙,也保不住自己。”
村上其井在威胁她。
“我当然想配合,可我既然不是孔雀,又去哪里找得出同伙呢?”周林并不因村上其井的步步紧逼多有几分惧怕。
“既然周小姐如此坚定,那就假设周小姐不是孔雀吧。那么周小姐,假如你是,你会写什么来向你的同伴求助呢?”村上挥挥手,身后的人呈上纸笔,“请。”
说是假设,其实佐证了村上没有证据的事实。他不过是想诈周林写些什么,好连同郑时朗一网打尽。这点心思,周林一眼便能看穿。她拿了笔,却并不写什么:“恕我愚钝,真不知该写什么。”
“那我教你写,我来说,周小姐只要动笔就好。我希望周小姐能配合我,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村上其井把枪拍到桌上,“你就写:我不慎落难,望君后日到城北三号仓库相救。落款孔雀。”
周林只得照做,庆幸自己的消息传递得还不算晚。她写完,把信纸拿起来细细端详了一会儿,而后轻轻点了点头:“不知道少佐会不会嫌我的字太难看,少佐打算寄给谁呢?”
村上接过信纸:“当然是你的同伴了,剩下的事,周小姐就不用担心了。随我走一趟城北吧,希望周小姐的同伴及时赶来相救,时间可不等人。祝你好运。”
村上其井的祝福倒不如不要的好,真是比诅咒更晦气上三分。周林不屑,也明白自己已经身不由己,惹怒他百害无一利,只得乖乖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