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纾自然听得出小姑娘的失落,她心里很煎熬,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愧疚,实在不愿意看见都乐这么硬撑着,她克制不住伸手抚了抚那人的发顶:“你脸色很差,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上楼去休息一下?”
都乐一顿,傅老师是不是又看出来了,小姑娘想藏好的,但是,喜欢或者说嫉妒这种东西,怎么藏得住呢!
都乐不是不知道,在她们俩长久以来的交流中,一直是傅纾在主动向下兼容自己。她遗憾在这个时空,自己没有和傅纾舞动在同样的波长里:相符的年纪、高频的见解、相异的性别。
而她与红玫瑰,或者说与对面这个男青年之间,似乎才是能同频共振的:上下五千年的之乎者也能谈,法律的条条例例能说,异国求学生活的坎坷更是如出一辙……都乐想想就醋了,又如何能做到面对傅纾的相亲对象,无动无衷。
但是,再不开心,都乐也知晓这不是能由她任性的场合,小姑娘暗暗抠了抠掌心,强迫自己冷静,继而勉强扬起笑容:“没事,我不累的,傅老师,就是况滢刚离开,有点舍不得。”
“哈哈哈,舍不得,以后寒暑假多来阿姨家玩,小况滢经常会跟着她爷爷奶奶回来的。乐乐倒是个重感情的孩子,不像有些人,一年到头只顾工作不着家,做事情也硬邦邦的没点人情味,你还让人管你叫‘傅老师’呢?”徐瑾久不见傅纾搭理她,干脆过来挤到傅纾身边吸引女儿的注意力。
挤了三个人的贵妃座又沉了沉,一如两人的心思。
傅纾横了亲妈一眼:“她喜欢,怎么称呼都行。”
徐瑾:“乐乐啊,叫‘姐姐’就行知道吗,叫‘老师’多生分呀,你傅姐姐面冷心热,别被她的外表欺骗了,也别学她这古板样,冷冰冰的,不熟的人乍一看都不想理她。”
这话是说给都乐听的,也是说给对面的不速之客听的,明贬暗褒,她妈妈着实费心了。
徐瑾有什么办法呢?她家的老闺女眼看着都快三十了,还不找对象。隔壁的况家四世同堂,她连个孙辈影子都看不到。好心帮人找优质股吧,这孩子还不领情,见面到现在都没一个好脸色。怕人又假装听不见,徐瑾笑眯眯攥住了傅纾的手腕,逼迫女儿专心听自己讲话:“吶,这就是妈妈上次和你说的小王,你们年纪差不多,工作性质也类似,应该比较有话聊,相互可以认识一下,加个联系方式什么的,多个朋友……”
这话是越说越直白了,傅纾满头黑线,“嘶”地一声打断了徐瑾后面的话:“妈,轻点轻点,我早上不小心撞了,还疼着呢。”
徐瑾的脸黑了,她女儿今天怎么这么能拆台呢,一点不体恤为娘的用心,还忙着顾左右而言他,她也顾不上打圆场了,撸开傅纾的袖子就要揭穿这人的谎言,她倒要看看,自家女儿还能玩什么花样敷衍她。没想,袖子一捋开,傅纾白皙的手腕上真的晕开了好大一片乌青。
都乐也看到了,心下一惊,这应该是早上被况滢不小心踩到的,居然这么严重。那她胸口也被砸了,该多疼啊,傅老师早上那么久没出浴室,是不是在里面疼到不行了,所以一直忍着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