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 / 2)

“还在追踪信号。”在芭芭拉之后一阵海浪翻扑的声音简直是救星。

不管指挥室还有什么指令,我跳进水里向布鲁斯的逃生舱游去。它被烧得颜色凄惨,外表也是坑坑洼洼,来不及庆幸依然得以将他送回我身边,我手动拉开卡住的舱盖,他就静静地躺在里面,不作声响、没有举动。

“指挥室?”我听见自己颤抖的问询,双腿勾住舱体的两边,我弯下腰努力将他拖出来,“脉搏……我摸不到他的脉搏。”

坚固的作战服让我无法施展心肺复苏,恨恨砸了一下舱体后我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基地派出的直升飞机在我的头顶盘旋,芭芭拉也试图用传感器故障来安慰我,但我该怎样面对留我孤身一人的世界?它被我们所拯救,却也夺走我最后拥有的。我用力搂着他,从头到脚、从外到内都被汹涌的情绪撕扯。

“太紧了。”他的喉咙在我颈边轻轻震动,我最开始几乎以为是一阵轻风,但确确实实是他的声音传来,“照这样我大概另有死因。”

我破涕为笑,或许真的喷出来了些唾沫,但我才不管呢,继续用力将他抱进怀里,蹭到他身上就当是对我胆战心惊一遭的补偿。然后我好好看着他,他清晰而蕴含生命的面孔,他额角干涸的伤口、水色的眼睛和失血淡粉的唇。

通讯的另一边,芭芭拉在向基地全体宣布:“这里是芭芭拉·戈登准尉,‘裂缝’被封死了,归零战事钟!”

布鲁斯顶在我的额头上,也许是只剩对方漂洋在大海上给了我勇气,这是个新世界了,不是吗?我可以别无所虑地尽力取得渴望的一切,“我想吻你,但我不想被抓拍到并和那张背景故事令人忧虑的‘胜利之吻’相提并论。”

“作战服沾水打滑。”他告诉我,眨眨眼睛。

我们一同跌入水中,仿佛身陷一场黑白无声电影。不受任何干扰、所有忧虑也抛之脑后,他吻上我的唇,从我们触碰的这一点开始,色彩重新晕染开来,我们的眼中不再暗淡无光,一切感官已是簇新。

*

这一小束火苗在我手下跃跃欲试地跳动,它的颜色炙烤着我的掌心,令我心中的刺痛终于找到实体。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没有开灯的室内只有蛋糕上这支蜡烛的微弱光芒,我向前靠了靠,另一边他的面孔也凑近过来,胡萝卜蛋糕上面的奶油因为久置发硬了,倒像起来最后一战结束后不久,他三十岁生日时我们充作蛋糕的菠萝包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