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 / 2)

“你还好吗,小老鼠?”布鲁斯在一旁对我施以关切的目光。

“我还撑得住。”指关节用力抵在太阳穴上,我稍微将偏头痛驱赶走了一会儿。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气力再让视线聚焦,车窗上只能看到我模糊的倒影,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也反过来默默地看着我。

我见证到我灵魂黑夜的到来。

悼亡启示录(上)

我看到火树银花。

陨落的星在我的脚下流淌,融化中烧光怪兽丑陋的表皮。我们从打开的操作舱中探身,萦绕在鼻端苦涩气味却代表胜利,作战服从指尖开始一点点褪去,不必再全副武装,只有晨曦披在我们肩上如一袭华袍,我们别无畏惧地赤裸迎接新生。

而在他就在我身边。

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几乎是不可能的。他的眼睛在暖光下变成紫罗兰的颜色,液体金属缠绕如枝,分不清是月桂冠冕还是荆棘之冠,无论如何都在他头上套紧,擦伤更是荣耀的战痕,他的面孔显得不可亵渎了……可当我再仔细去看,这不过是一场渴望中的幻梦试图安抚我错乱的头脑。

他眼中散落的光点实则是聚集的气泡,每一个都反射出我不同的期望,他的皮肤也开始变得苍白,随着水流的震荡发皱。我还可以触碰到他,他也被归还到我的臂弯中,却是以什么代价?失去锚点之后,你如何知道你的心脏还在跳动?

我在晨光中醒来,天还惨淡着,几个闪动的白色小点是海鸥,它们盘旋在半空中凄厉地大叫——至少我是这么想的。防噪音耳罩有效阻塞了大部分声音,我和我自己被剩作一处,所以也可能是我的意识在这可怖的空洞中嘶吼。

远远向下看去,一艘补给船正在靠岸,提醒着我和忒修斯之船的相像之处。我早已不是当初爱上他的那个人了,那么我珍藏的这份爱还保有多少真挚?

狂乱的风吹飞了我的头发,也卷走我庸人自扰的迷思。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立志盖过直升飞机的声音,不等我踏上地面便迫不及待地喊起来:“这不是哥谭近来最炙手可热的羽石女士吗,我们怎么有荣幸让您大驾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