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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灵听完后嘴巴张得大大的,几次想要说些什么却都把话咽了回去,她沉默着,眉头紧锁,内心似乎进行着天人交战。
叶靖琛和沈妙合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易灵该不会是怕死而不敢去了吧,那样一来可就糟糕了,如果她不出马,是无人能说得动鞠嬷嬷的。
叶靖琛有些后悔不该提前和易灵说这些,或许他应该先将人骗进宫去?可即便易灵好糊弄,鞠嬷嬷那关一定不好过。如果易灵要求鞠嬷嬷说出真相,鞠嬷嬷会不会告诉她这样做的话也会害死她?到时候易灵和鞠嬷嬷都会觉得他和沈妙合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隐瞒了最坏的结果,哄骗易灵做他们的棋子……
万一真的惹怒了易灵和鞠嬷嬷,他们就彻底失败了。所以叶靖琛才冒险提前将最坏情况告诉易灵。
就在叶靖琛和沈妙合感觉可能要坏事的时候,易灵苦笑着开口道:“不瞒二位,我也染上了痨病,虽然病情并不严重,但是这种病是治不好的,而且只会越来越糟糕,也就是说我大约只有几年的寿命了,所以我一点也不怕死。只要能为父母报仇,就算要我搭上自己的命我也会毫不犹豫,何况我过的日子简直是生不如死。只是我不想连累了一个人,我舍不得离开他。”
“谁?”沈妙合见易灵哭的伤心,追问道。她一直以为易灵在这世上孤苦无依,没想到竟然有一个人让易灵牵肠挂肚。
“是我丈夫,他叫林勋。”易灵哭道。
叶靖琛和沈妙合同时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们万万没想到,让易灵放不下的那个人,居然是她的痨病丈夫。
易灵被易家强行嫁给一个半死不活的痨病鬼,从此以后宛如活在监牢中,没想到到了最后,这世上唯一一个让易灵不舍的人,会是那个锁住了她一生的将死之人。
“很讽刺对吧,按照其他人的想法,我就算不恨透了我的丈夫,对他也该是厌恶至极。我应该比谁都盼着他赶紧死,他死了我说不定就能解脱了。可事实不是这样的,你们知道吗,他是一个好人,真的很好。虽然他生下来身体就很糟糕,得痨病十几年了,整个人都被折磨得不人不鬼,也没多久活头了,但是一点也不妨碍他是个善良温柔的人。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得到过别人的爱,父母亲人都欺凌我厌恶我,只有他,他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真正关心我的人。他身体不好,如今更是连床都下不来,他无法出门去为我挣得一份家业前程,就连林家有人欺负我,他都无能为力站出来保护我,但他还是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保护我安慰我。如果说其他男人用七分的力量保护妻子,他只用了两分力,但这两分的力却是他的全部了。”
易灵哭诉着,罕见的,在提起丈夫的时候,她的嘴角是带着笑意的,眼角眉梢间也第一次带上了小女儿的娇羞和甜蜜。
叶靖琛和沈妙合默默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是感慨颇多。到底是他们狭隘了,他们只顾着为易灵嫁给一个痨病鬼惋惜,觉得如果易灵离开那个男人就是最大的解脱,可他们忘了问易灵的感受。
或许在外人眼中,这门亲事就是个笑话,易灵一个水灵灵的女子嫁给一个不人不鬼半死不活的痨病鬼,简直就是天大的不幸,易灵也本该是个悲情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