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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琏增眼神动摇,唐朗月直接从他身后走出,呵了一声,“够了!”
师爷立马住了嘴,琏增看唐朗月横眉倒竖,也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声月儿。
唐朗月一甩袖子,“你这老骗子竟敢当着我的面编排我,谁给你的胆子?!”
琏增忙劝住,“师爷,月儿恼了,你还是改日再来吧。”
师爷闻言,也不自讨没趣,只是留下一句话,“若将军采用此法,每到月圆之日,月阴最盛之时,就能与美人人间相会。”
“滚!”这句是唐朗月吼的。
房门一合上,房内又只余唐朗月和琏增二人。
唐朗月走到琏增身前,羽睫垂下,在眼下留下一小块青色阴影,他俯身低声问:“你是信你那师爷,还是信我?”
琏增端详着美人绝美的容颜,半晌才回答:“虽然月儿总是哄骗我,但我还是信月儿。”
他的语气听上去可怜巴巴的。
哄骗他?
从自己到琏增身边开始,似乎还真是谎话连篇,胡天诳地。
唐朗月感觉自己的面皮有点挂不住,轻咳两声,但还是板着一张盛着怒容的脸。
琏增此时,却从一旁的书案上拿出了一幅未装裱的画卷,轻轻展开,捧给唐朗月看。
“月儿,你看,这像不像你?”
琏增早说自己在学丹青,此时倒想着拿出来哄唐朗月欢心,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与外人合谋坑害自己,唐朗月的怒火没有这么容易平息,仅仅是一幅画,还无法打动他。
唐朗月只粗粗扫了一眼,讥诮道,“形似三分,神似一分,还好意思拿出来给我看?”
琏增闻言就揉了画,将那幅小像扔进了废纸篓里。
“我画技粗浅,绘不出月儿半分颜色,月儿莫气,我改日再起一幅给月儿评鉴。”
黄昏时分,是一天中人鬼交界的时段,唐朗月站在窗边,看着满天霞光染红了青色砖墙和园中草木。恍惚间,满眼的红霞褪去,眼前是青黑的石壁和在石壁凹槽中幽幽燃烧的香烛。
自己落在一个冰冷的怀抱里,苏三正抱着他坐在棺材沿。
唐朗月很想说,你活着的时候坏透了,天生的恶人,竟妄图囚|禁我。
但他的喉咙和嘴巴似乎都被冻住了,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他感觉苏三用冰凉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轻轻叹了一声,“原来如此,这倒是我会做的事……”
“不过,我的下场也不太好就是……”
都是逆天而为,丧尽天良的报应……
唐朗月的眼神恢复焦距,他感觉自己身旁有人,果不其然,是琏增在看着自己。
霞光透过院中的桂叶,映花了他的半边脸,是他深潭般的眸子呈现出一种近似琉璃的色泽。而琏增站在阴影里,看向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深沉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