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敌环伺之下,烬渊也不能时时刻刻沉溺在唐朗月的温柔乡中,停留在军中和战场上的日子越来越多,细数下来,唐朗月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见到烬渊的本体。
偶尔送来一缕神魂分身,来与唐朗月缠绵温存一番,也罢了匆匆离去。
烬渊忙于军务,正为中州战局头疼不已,看着沙盘凝眉思索,远远听见有人来报,定睛一看却是魔宫中的侍官。
“陛下,魔后说要去亲驾去坟海,看海上生明月。”
“这点小事也要过问我吗?魔后说什么,去做就是!”
看着烬渊被打搅思绪,脸上逐渐显现出怒容,侍官被吓得哆哆嗦嗦,冷汗涔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结界巴巴道:“陛……陛下,魔后说他走路脚疼、坐轿头晕、坐灵兽颠簸、坐灵舰无趣,非要人背着走!”
听到这句话,烬渊脸色也有些古怪,方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倒是不见了,“魔后要背着,那就找人背着。”
侍官此刻的眼神却更加绝望,“魔后……魔后说,他身娇体贵,说什么也不让旁人碰,要背也只能……只能陛下来背!”
“……”
空气寂静了一刻,副将终究是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烬渊长长呵出一口气,唇角似翘非翘。
“活祖宗……”
……
坟海风大,但皎皎明月如白玉□□,悬于汪洋大海之上,银辉落人间。
目光所及之处,曾是人族领土,如今却并入魔族疆域。
碧海涌动,潮起潮落,风月无边。
唐朗月坐在山崖之上,看海浪拍打礁石,缓缓将头靠在烬渊肩头,微微挑起唇角。
“陛下,我是不是耽误你的正事了啊?”
唐朗月的侧脸被月光照得通透,比月光更加冷白。烬渊注视着他的面容,启唇道:“还算有自知之明。”
唐朗月笑出了声,“陛下日理万机,戎马倥偬,我不过帮陛下百忙之中抽身,偷得浮生半日闲,可在旁人眼中,就成了罪过了呢!”
烬渊不再说话,安静地注视着他。
而他在看海,看月……
“不知人间的月亮是否也是这样圆。”
而此时此刻,万里之外,跨过西周大陆,穿过汪洋大海,来到如神剑般直插云霄的山峰脚下。
楚荆河载着一身星霜,挎着锄头走回小屋,今日翻完地,明日可以插秧。
但他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回到房间,小屋一如唐朗月离开时的模样,所有摆设的位置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动。楚荆河从怀中拿出一枚小瓷瓶,没有任何犹疑,吞下了瓶中的丹药。
经脉被一寸寸撕裂,骨头被一节节敲碎,万箭穿心之痛也不过如此。楚荆河死死咬住下唇,无声却灭顶的痛苦中度过了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