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盐场不管何时开始产盐,哪怕就此停产,本官也不在乎。本官此行只为了钱,也只要钱。诸位的钱和命只能得到一样,谁要不把钱吐出来,那就休怪本官砍了你的头!”
他落剑指地,吩咐随行禁军:“把他的头割下来,带去抄家。”
禁军手起刀落,收好人头。一众才将还和这无头尸一样神气得意的盐官,旁观了全程,愣是什么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
唯有海风送来咸湿的气息,潮水漫上来打湿靴袜袍摆,将流出来的血稀释带走。
“他绕过了布政司和各州府,直接下到各地盐场,找盐使司要钱。但凡哪个不愿意,他二话不说就把人砍了,然后带着头颅去抄家。每个盐场砍一到两个人,其他人就都乖乖吐钱了。好家伙,这人头不都得收一大箱子?”
贺冬将拿到手的消息转述给贺今行,一路念一路惊讶。
后者正在重画细致一些的新城区规划图,闻言不由停下笔,“参他的折子肯定也堆成山了。而且他杀得了别人,别人肯定也想杀他,但愿不要出事才好。”
信上说,截止这消息发出的时候,小谢大人就已经遭遇了两起刺杀。好在他自己有些功夫,又有禁军保护,才勉强有惊无险。
“这么下去,别说回京要面对的弹劾,能不能好好地走出广泉路都是个问题。”
盐官狡诈凶狠,谢灵意就比盐官更加凶恶残忍。这固然是一条能快速打开局面的路,但走起来如履薄冰不说,事后也会给自身带来巨大的反噬,全程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贺冬说:“他是为了谢大人吧。谢大人孤身在清河,明为致仕,实际上就是勒着他脖子的绳。”
贺今行何尝不知。皇帝对每一个人从来都是物尽其用,谢延卿一事看似被轻轻放过的时候,他就知道肯定还有后手。
但他不能看着谢灵意被当做一次性的刀来使。哪怕没有亲缘关系,这一次清税对国库对朝政至关重要,他也不能坐视其半途而废。
只是东南之于西北,几乎是毫无牵扯的一个地方,他们自然也没有怎么经营过。他鞭长莫及,只能曲线图救。
“广泉路盐政至此,涉及的衙门也不大可信。禹州乃浮山齐氏所在,但我早已与他们交恶。”
一个前顺天府尹齐子彦,一个前江南总督齐宗源,两人锒铛入狱都有他的参与,齐氏是绝对走不通的。
他另拿一张白纸,来写了几个名字。
贺冬看到上面的“秦”字,“对啊,广泉路是秦毓章的发家之地,他拥立当今的时候身份还是禹州牧。”
“对,那一系盐官说不准就是秦相爷一派的人。”贺今行想想又将其划掉,另写了个“许”字。“许大人乃广泉路生人,先前领西洋番贸一事,又在禹州经营良久,请他帮忙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