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先去了城里最大的客栈,按照约定敲响一间上房的门。往年这门楣上都刻着一枚雁子印,现在被刮掉了,但不影响里面住着的还是柳氏的人。
从前走仙慈关的货都是柳逾言亲自押,但这一回的负责人变成了秋玉。
她比半年前又苍老了许多,贺今行看到她,很想宽慰两句。但她的丈夫和少主远下南洋生死不知,而她的儿子亦在北黎音讯全无,他一是身份不便,二则没有拿到最新的消息,也不敢贸然开口。
秋玉带着他们到了院子里,抬手指向一辆堆满货物的普通褐色马车,“验吧。”
贺今行探身进车厢,箱盖开开合合的声音响了半晌,最后出来说:“怎么这么多?”
他说的当然不是那些堆着的所谓的货物,车上所有箱子都是空的。
而之所以堆这么多空箱子,并在到达这里之前封得严严实实,是为了确保不被人从马车行走的辙印中看出端倪——这是一辆由纯金打造的马车。
秋玉的手势告诉他,这一车黄金,总共五千两。
从甘中路银州平安到此。
秋玉闻言,垂首道:“请你们不要忘记对我主家的承诺。”
柳逾言不要柳氏在金矿的利润,只求保她弟弟一条命。贺今行一直记着,抱拳道:“会的。夫人保重身体。”
秋玉不再多言,贺今行便将箱子用封条再次封好,示意星央和桑纯将马车拉走。
玉水本就是边陲上的商贸重镇,每天发生着难以数计的交易。他们孤身进入客栈,拉着一车货出来,再正常不过。
东西拿到,但他们却没有急着回打铁铺。因为他们不能直接拿着这么多黄金到仙慈关。
不管是西凉的商人还是大宣的商人,进出秦甘道,都要过两道关。一道验人,一道验货。空心的器物会被打开,实心的器物也会被戳刺或者割开。
就算贺今行有办法过关,把黄金交到军师手里,王义先也不能拿着大笔黄金去结付各种款项,否则他很快就得回一趟宣京。
若是鼎盛时期的柳氏,自然能直接将黄金换成银票给他们,但现在不行了,他必须多走这一趟。
三人驾车转向了城东,这里坐落着玉水最大的赌场。
玉水的这家赌场在各路人里十分出名,因为除了赌博,它还有一个作用,就是能不记名不挂档、也就是不过官府明路地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