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维系者注意到了奥罗巴斯的小动作,一巴掌将遮遮掩掩的大蛇拍开,愤怒烧穿了四影执政之一的自持,无边的怒火向此地唯一一个魔神袭来。

奥罗巴斯蜷缩着庞大的蛇躯,不自觉地低下头,连身体都好像要炸开了一番。

然而这也无法遏制维系者的怒火。

琳琅的书籍被高温碳化,空间开始扭曲,空间的执政正对时间的足迹痛下杀手,但是那由人类被禁忌知识和深渊所污染的鲜血依旧扎眼地留在地上。

像是在嘲讽她,就算发现了不对,也什么都做不了。

维系者深吸口气,她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撼动由命运、深渊和星空共同构筑的陷阱。

她环视四周,作出决断,为这些被深渊和禁忌知识双重污染的生灵判下死刑:

“凡是带有任何暗喻、记录历史的文字,必须统统烧毁!这个地方不能再留,这个接触了禁忌知识和深渊的国家,必须被毁灭!还有人类,以及那些该死的胆敢拦路的魔物,我诅咒此地所有的生灵——”

“维系者大人,您先冷静。”

通体白色的大蛇身上的鳞片泛着粉色珊瑚所留下的淡淡樱色。

淡色浇灭了些许怒火,维系者顿了顿,金色的眸子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巨大如蟒蛇一般的魔神低下高傲的头颅,劝诫道:

“我们目的只是清除禁忌知识和深渊污秽。既然白夜之国已然沉入地底,伊斯塔露大人也曾庇护这片属于人类的国度,您实在没必要再为了宣泄怒火降下诅咒。”

“你的意思是,我就该放任这些投靠深渊和星空的人类?凡事都需要付出代价,如果诸国都认为违抗天理之令擅自接触禁忌知识和深渊并没有任何的惩罚,提瓦特早晚会翻天!”

虚无的影子比虚假的天空更不懂得爱人,维系者冷眼旁观这一场闹剧,她已经对地底发生的一切产生了厌烦。

“我有一个办法。”

奥罗巴斯昂起蛇首,森森的蛇信子随着音节不断吐露,撬开了维系者的心扉:

“一个能够规避陷阱和预言、又使得命运轨迹遵循命定轨迹正常运行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

*以下是世界树内部自动更新*

*识别有误,启动法涅斯备案程序,自动生成记录*

#缺少世界构成的充分条件:深渊&禁忌知识#

#搜索节点,查询成功,已自动在合适时间线添加#

#是否通知管理员?#?无法检索到降临者遗骸?

#检索到2个非原始单位数据#

*缺少传输端口,历史记录检索,已检测到数据《白之公主与六侏儒》,开始拟合*

*记录来源:管理员记忆*

#更正记录:检索到1个非原始单位数据,原始单位数据+1#

#更正记录:检索到0个非原始单位数据,原始单位数据+0#

*坎瑞亚记录已被管理员保护,无法自动修改,非原始单位数据状态:无法确定,问题保留。

记录已导出

处理人:维系者

协调员:奥罗巴斯,派蒙

**

第77章 第 77 章 就像是不正经童话的不正……

“奥罗巴斯, 你那想的是正经办法吗?”

被维系者用一道紧急传唤骗来的派蒙一个头两个大,听完奥罗巴斯的想法后,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高挑的时间之魔神平视着表面上风平浪静的维系者, 一边否决大蛇想出来的馊主意, 一边狠狠骂起只顾人类全然不顾同事死活的大蛇:

“时间又不是什么□□, 真要是能够一键删除就好了, 伊斯塔露大人也不会陷入沉寂了。我看目前这个形势, 大家要不还是收拾收拾残局,直接汇报给维尔金吧!说真的,这已经完全超过了作为魔神所能够解决的地步了。”

“可是维尔金大人已经陷入了沉睡……”

奥罗巴斯咽了口唾沫,作为白夜国的现任魔神,他当然希望事情不要闹到天空岛之主面前, 甚至试图继续说服派蒙:

“你不是已经继承了伊斯塔露大人的权能吗?如果是时间之执政的力量,应该是足以钻命运的空子,利用时间线打打擦边球的吧?”

“……你还真是打擦边球上瘾了啊。”吐槽完, 派蒙换了一副表情, 严肃地补充道:

“哪怕是作为伊斯塔露大人离职后兼任时间执政的魔神的我,也不敢说提瓦特的时间线完全处在我的掌控之下。尤其是牵涉到命运这种连维尔金都得小心应付的存在,谁都无法担保, 擅自更改既定命运的时间节点会出什么问题。与其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乱转, 还不如直接上报给维尔金, 让他亲自来解决问题呢!又是深渊和禁忌知识又是牵扯到命运这种麻烦的存在, 一个不小心, 到时候不止白夜国,万一地上的七国也因此受到影响,可就不止你奥罗巴斯一个人的事了!”

维系者微微叹了口气,果不其然, 哪怕是时间的权能也无法随意改变命运。

她摩挲着手掌心,盯着用多种手段也无法消抹掉的血字。

凝固的鲜血在古旧的石砖上留下了烙印,白夜之国的建筑群之中都附有伊斯塔露的神力,在元素力和毒液的连番攻击之下,已然呈现出摇摇欲坠之势,但就算如此,那句血色的谶言依旧毫发无损。

派蒙顺着她的实现,俯下身,仔细观察着罪人留下来的文字,在心中默念这段血字:

「我于此绝笔,且将一切交由命运的指引」

很好,一看就是老对手的手笔。

“收拾收拾准备写报告吧。”派蒙捏了一把奥罗巴斯的尾巴尖,顺手从随身携带的空白卷轴塞到奥罗巴斯盘着的身躯里,“诚挚建议,早上报早解决。”

“我真觉得不能直接上报给维尔金大人,你们看,这句话里还隐藏了一个陷阱。”

奥罗巴斯婉拒了派蒙友情提供的卷轴,随后用尾巴尖指向那个不起眼的句号。

在维系者的高压状态和上报给天理的威慑下,奥罗巴斯脑子格外清晰,反复斟酌着这一句深渊和星空不惜暴露也要完成的话后,他提出了一个更加麻烦、但是也极有可能的猜想: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这句话并非站在被蛊惑的罪人视角,而是站在念出这句话的、「我」的视角?”

提瓦特的命运无法改变,而且比较麻烦的一点是,因为天理造物主和创世神的双重身份,虽然天理无法改变命运,但被天理遇见的未来一定会成为现实。

换而言之,天理目光所及之时,被罪人创造出来的诗篇就已经成为了必然会发生的未来。

虽然维系者并非天理,但作为影子的四分之一,在奥罗巴斯不受控制地念出最后那一句血字的内容时,他们就已经失去了把事态的萌芽掐灭在开端的机会。

派蒙很快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盯着这段话:“也就是说,现在变成了我们三个人都无法再继续修改内容,而且自愿把主动权交给了命运?不对,这绝对不是一个人类史官能够想出来的办法!”

再精明的史官也不可能了解到仅限于天空岛才知晓的限制,更别说根据命运的规则临死前突然想到这么一招害人害己的后手。

派蒙吐了口浊气,恶狠狠道:“这不是普通的深渊和禁忌知识,必须要彻底消灭!”

人类无法承受没有经过削弱的禁忌知识力量,深渊的一般也只是污染腐化提瓦特的物种,而不会给予被污染者知识。

越是深思,维系者面色越发难看,她看向那句如谶言、现在看来更是双重设计的话语,后槽牙几乎都要咬碎:“奥罗巴斯说得没错,我们不能轻易上报维尔金。”

敌人比他们想象得更加狡猾,维系者现在甚至庆幸,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把事件直接上报给远在天空岛的维尔金。

一旦维尔金也被限制,事情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奥罗巴斯,封锁暗之外海和白夜国的通道。”维系者火速向白夜国□□明的奥罗巴斯下令,“在事情解决之前,哪怕连只蚊子也不准放回提瓦特!”

白夜国的天空是地底,所以唯一的通道只有地下连接着暗之外海的缺口。大蛇不敢耽误,马上就抄着自己的珊瑚枝前去堵口子。

打发走了奥罗巴斯,维系者重重叹了口气,将那本被深渊力量和禁忌知识侵蚀得不像话的《日月前事》丢给派蒙。

派蒙粗略浏览了一遍,合上后忍不住开口道:

“不是我说,前面那段历史也就算了。后面那部分内容的针对性也太强了吧?不光预言了你的死亡、甚至还有世界的死亡?”

“我的死亡无关紧要,重点不是这个。”维系者指甲划过书页,点了点其中一段:

“这里说的,不是第一降临者维尔金或法涅斯,也不是至今未现的第二降临者,而是第三位降临者——”

第三位降临者。

“已知维尔金和法涅斯本质上同源同生,应该视作同一人,那也该是第二降临者才对。那为什么选择跳过第二位,直接在第三降临者身上做文章?”

维系者说出自己的猜测:“答案只有一个,第二降临者的命运已经锁死,无法更改。而第三降临者处于尚未发生一切的时间节点,所以星空和深渊才能借用第三降临者的命运做些小动作。”

“换而言之,命运的节点出现在第三降临者的血亲身上。”

“他是为了寻找自己的血亲而来,而当第三降临者找到自己的血亲并离开提瓦特时,世界就会死去。”

“所以你打算让他永远也找不到自己的血亲?”

维系者摇了摇头:“他一定会找到的,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永远无法离开提瓦特。”

“——这会是一个巨大且漫长的工程,派蒙,甚至有可能会导致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在预言发生之前提前死去。”

“你要是真不想让我帮忙,就不该支开奥罗巴斯,只留下我说这些。”

派蒙两手一摊,耸了耸肩“伊斯塔露大人如法涅斯相信维尔金那样相信我,那我面对她同源同生好姐妹的请求,总不能临阵脱逃、袖手旁观吧?”

“……谢谢。”

派蒙拍了拍胸脯,自豪说道:“嘿嘿,要是真的想谢谢我,给我升个官怎么样?”

“那从今往后,派蒙就是我坚不可摧的左膀右臂——”维系者顿了顿,眼睛的余光瞥向奥罗巴斯没藏住的尾巴,瞬间由晴转阴,“干完活就给我滚出来,大蛇,你偷偷摸回提瓦特的账还没算清楚呢。”

“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奥罗巴斯底气明显不足,弱弱道,“我感觉连接暗之外海通道口似乎还需要我手动加固一下……”

“别转移话题,深渊和禁忌知识是一回事,白夜国又是另外一回事。”

奥罗巴斯把自己盘成一圈蚊香,派蒙看着被维系者恐吓到瑟瑟发抖的同僚,难得好心地说了句好话:

“要不直接清除掉奥罗巴斯的记忆,把他扔回暗之外海后就算了吧。”

主观上奥罗巴斯的行为没有任何恶意,实际行动上也属于打打维尔金所设下规则的擦边球,按理说只要没出事,天空岛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没办法,他奥罗巴斯的运气就是有这么差。

奥罗巴斯清除派蒙敲定的解决方法纯粹属于放海,但是最终,大蛇还是缓缓摇头,婉拒了时间之魔神的好心。

“抱歉,派蒙。”

奥罗巴斯扭头看向维系者,小心翼翼道:“我的命换白夜国人类回归地表,可以吗?”

“为什么?”派蒙不解,“自从维尔金于世界外成功阻截尼伯龙根返回以后,白夜国人就一直生活在地底,已经习惯了这边的生态环境。更何况现在地上七国的格局已经形成,贸然将他们待会地表,好不容易画上休止符的战争又会重新打响吧?而且维系者要你的命做什么?她又不是死之执政,拿了那玩意没用。”

维系者一只手按住喋喋不休的派蒙,示意她先不要着急,转而对奥罗巴斯说:“你想让白夜国人回归地表。”

“是的,这是我唯一的请求。”奥罗巴斯低头,“天空岛的注视投不向地底,单靠我又无法从深渊的教唆和禁忌知识的诱惑中庇护所有人。但是只要回归地表,天空会让他们忘却掉这里,白夜国人就能作为普通的地上人类幸福地生活下去。”

“翻译一下:兜不住了,开始找接盘侠。”派蒙锐评完,没好气道,“今非昔比了,除非你能凭空造出来一片土地,不然没有神明会同意的。”

“可以用珊瑚枝——”维系者提示道,“选址可以在距离靠近暗之外海的地方,巴尔姐妹会同意的,她们需要一个能够筛查暗之外海异物的前哨所。”

“太好了,谢谢您的宽恕。”

“别急着感谢我,凡事皆有代价。”

维系者捡起《日月前事》,将关于历史的记录撕下,交给奥罗巴斯,又将未来的预言撕成两份,将第三降临者的部分交给派蒙,剩余的放在自己手中。

“这本书不能存在,也不能不存在。”维系者说,“把关于历史的部分带出去,证明这本书的存在,然后,向巴尔姐妹宣战。”

“诶?"

奥罗巴斯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您是想让深渊在地面上的余毒认为《日月前事》仅仅是记载了一本关于创世和战争的历史书?”

维系者坦然承认:“没错。而且为了让剧本更加真实,你必须假戏真做,死在巴尔姐妹手下。不过你放心,届时我会趁机拿走你的灵魂,事情成功后,你就安心在暗之外海养老即可。”

没有片刻丝毫的犹豫,奥罗巴斯即答:

“公平的交易,感谢您的宽恕,我就不在这里碍事了。”

奥罗巴斯也不等维系者的答复,之前朝还存有人类居住的城市群游去。

等到奥罗巴斯的身影消失在朦胧的雾气之中,维系者才接着说:

“关于第三降临者相关的预言,我打算就这样从《日月前事》中拆开后,直接编成一本全新书的一二卷。”

派蒙摸索着纸页,没有出声。

维系者顿了顿,继续道:

“禁忌知识蒙蔽人的智慧,此为盲眼;深渊的腐化人之心智,此为痴愚;既定的命运剥夺人以对抗外来的勇气,此为怯懦;腐化和堕落吞噬着人类的生命力,此为萎缩;邪念使人难以自持,却又煽动人将其归咎于外物的诱惑,此为无虑;人知晓自己的错误,却碍于形势不敢挺身而出,此为畸形。”

“盲眼、痴愚、怯懦、萎缩、无虑、畸形,我认定此为来源于非人之本性的六恶,愿将其比作与高大人类所对应的矮小侏儒。”

维系者深呼口气,她非常冷静。

这就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想出来的唯一解。

将日月前事拆成三部分,再把关于预言的两部分编纂成全新的故事,完成后由派蒙利用权能,将这关于预言的内容投放到指定的时间线,将之从预言和故事的结合体变成真实发生的现实。

“虽然我们无法在《日月前事》中修改既定的命运,却可以在这个全新故事中把已成定局的框架重新构建,阻止第三降临者离开提瓦特。”

维系者的计划听上去至少具备一定的可行性。

派蒙想了想,终究还是同意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正好,我也想到了一个任谁都不会觉得是重要预言书的名字——”

维系者挑眉:“哦?”

“毕竟像《日月前事》这种名字,一听就是什么记载着史实的严肃文学,为了避免有心人的窥伺——”

“这本将要被我们精加工的预言书,干脆就叫做《白之公主与六侏儒》怎么样?”

维系者对此并无意见——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发现凌晨了,晚安家人们,贴一下预言内容防止大家找不着

预言部分内容(第76章):

从天而降的第三人,已然重新降临于这片自由的大地之上。

第三位降临的,是周游世界的人之子。

他并非失家的鸟雀,亦非之别的存在。

他有血,有肉,有骨。

为寻找自己的血亲而来。

当他离开之时,便会发觉:

维系者正在死去,创造者尚未到来。

「世界」正在死去,「原初」尚未——

血字:

我于此绝笔,且将一切交由命运的指引

第78章 第 78 章 过去和现在并非一成不变……

大部分时候, 维系者都很忙。虽然大家大多数时候并不知道,这位被赋予仅次于维尔金权力的实际天空岛指挥官究竟在忙什么,但没有一个魔神会质疑她为这个世界几乎付出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

作为四影执政, 她忠诚地贯彻法涅斯的意志, 用行动守卫着天空岛的统治。

天空岛的主人投桃报李, 也愿意将信任托付于这位不苟言笑、在陌生人类和神明眼中看起来格外冷漠严酷的神明。当然后者自然也从未辜负过维尔金的信任, 用实际行动为维系者之称谓正名, 实实在在的完美君臣典范。

哪怕是深渊,也从未设想过将爪牙延伸至维系者身上,将其腐化堕落。毕竟尘世七执政手底下的那几条龙看上去好像还有策反的可能。但要想策反「天理的维系者」,说真的,这个难度看上去好像跟直接策反天理本人不相上下。

毫不夸张地说, 在大多数人眼中,「天理的维系者」即为天理本人。

如今世界虽然已经重置,但是维系者的地位不仅没有降低, 反倒是因为维尔金比起当年更早地进入沉睡而更加重要。

沉睡并不意味着两眼一闭就是睡。

维尔金的沉睡只是换了个地方上班而已。

作为天理, 他的清醒会让本就缺少力量补充的提瓦特耗能更快。

重置后,维尔金已经意识到提瓦特的凋亡并非全部由禁忌知识和深渊污秽造成,外来的力量只会起到一个类似催化剂的作用。由原初神明死亡换来的世界本源力量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无底洞,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 维尔金直接在节流上下了狠工夫。

首当其冲的就是连呼吸都相当于古龙在放大招的维尔金本人。维尔金吸取前一次的经验教训, 在火速处理完大大小小的事务、敲定好天空岛的规章制度后提早让自己陷入沉睡。

至于驱逐非人类长生种的任务, 上一个世界打打杀杀得无比厌烦、已经只想全力以赴减少公文数量的维尔金选择外包给了草神眷属阿佩普和她的体内的细胞朋友们。

由于维尔金选定的锚点存在“阿佩普成为草神眷属”这一事实, 因此重置后的世界里,继尼伯龙根回归失败、直接被维尔金从半道狙击之后,阿佩普不仅没有接触禁忌知识,还成为了一位兢兢业业的外包同事。

命运也自动根据重置的节点补全了时间线。

重置之后的节点, 阿佩普依旧厌恶天空岛、厌恶维尔金,习惯对须弥三神喷洒毒液,但对世界树上还未脱落的枝桠格外宽容。原本蛰伏地下的选择,也变成了为保全余下孑遗和古龙血统、让还未回归大地就被维尔金轰出天空岛的尼伯龙根拥有东山再起的资本,铁杆尼伯龙根支持者阿佩普不得不忍辱负重、蜗居敌对势力数千年,最后选择接受草神布耶尔建议,成为了自己从前嗤之以鼻的魔神眷属、再也没办法怒喷其余古龙背叛龙族的故事。

哪怕世界重置也无法改变物种的本性——这是维尔金从阿佩普身上学到的一个重要的教训。

换而言之,既然维系者风风火火一点就爆的性格没边,当他沉眠的居所被看起来跟上次坎瑞亚灾厄爆发一样着急的维系者一脚踢爆的时候,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维尔金的心脏狠狠抽搐了几下,意识也随之从睡梦中清醒。

悠悠转醒的维尔金先是看了一眼被维系者一脚踢爆的大门——很好,这次不光是他的卧室,就连宫殿的元素防御阵法也顺带一起遭了殃,看来问题的确不小。

维尔金又感应了下自己的本体,包裹世界的蛋壳——无破损无漏洞,很好,首先排除禁忌知识和深渊入侵,可以先松半口气。

不过问题来了,既然都已经排除了这两个最棘手的问题,还有什么值得维系者踹门?

难道是尼德霍格的尼伯龙根去而复返?亦或是又来了什么奇奇怪怪意外能打的降临者?

维尔金对自己最忠诚的下属投向疑惑的目光:

“发生什么事了?”

“总而言之,尊敬的天理大人,之所以不得不唤醒您,是因为提瓦特又到了一个生死攸关的时刻。”维系者表情严肃,“你需不需要先吃点什么垫一垫,我怕你一激动厥过去了。”

“不必了,饿的时候我脑子比较清醒。”维尔金扶额,婉拒了维系者不合时宜的好心之后,整理了一番思绪,“是坎瑞亚又把深渊力量玩到地脉爆炸,还是阿佩普那一众龙嗣和稀奇古怪的家伙们又在捣鼓禁忌知识了?”

“都不是啦,……”派蒙小声回答,时间之魔神对于维尔金耳提面命的重点盯梢对象简直如数家珍——

“长生种们现在都很听话。尤其是发现最后能仰仗的古龙也没有死咬着天空岛而是选择臣服之后,大部分都去暗之外海窝着了,小部分的家伙也腆着脸上七执政他们那里问还收不收外包只要包吃住就行……至于坎瑞亚,听下面的人说,好像是耕地机大丰收什么的?”

维系者点了点头,接下派蒙的话茬:“虽然说没有神明的统治,但是我有让地脉之花好好盯梢。就目前而言,至少没出什么大乱子。耕地机的部分,思来想去也不会是什么很危险的东西,既然是坎瑞亚人民创造出来用于农作的器具,想必危害性应该不大。最近很忙,我就没管后面的,再说,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维系者指了指身边一脸“与我无关”表情的派蒙,面无表情地继续说着大事,“是派蒙从伊斯塔露那里接手、又外包给奥罗巴斯的白夜国爆炸了。”

维尔金瞳孔张大,看了看一本正经的维系者,又看了眼快试图把自己的身影藏在维系者背后的派蒙,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外包给奥罗巴斯?”

“其实严格意义上,不是外包……”派蒙弱弱解释道,“主要是因为伊斯塔露流传下来的记忆中没有任何关于白夜国的信息,又正好被奥罗巴斯这家伙撞到接手了……我有在好好对接伊斯塔露留下来的工作啦……”

只是派蒙没想到,伊斯塔露居然在地底还有一个庇护的王国,甚至这个王国的人民还知晓许许多多只有经历过那段岁月的长生种才知道的秘辛,还恰巧被怂怂的奥罗巴斯撞见,又因为魔神天生爱人这一规则,奥罗巴斯主动揽下了前代时间执政伊斯塔露留下的烂摊子,却没想到,这个人类王国暗藏能够把天空岛所有神明弄得人马仰翻的禁忌知识和深渊污秽。

“不是外包,是遗漏了。”维尔金敲下定论,“比外包还过分呢。”

“那还是当做外包吧。”

派蒙忐忑的试探并没能让维尔金意识到白夜国究竟出了多大的乱子,维尔金现在只是庆幸——单纯是奥罗巴斯干外包的时候操作不当害得白夜国爆炸的话,也好办。

只要不是禁忌知识和深渊,就没什么大问题。

“把奥罗巴斯剁了,白夜国剩余人类送上地表,就分配给巴尔姐妹吧,正好离得近。维系者这个你跟进一下,写好报告传进地脉之花,到时候我再梦里看下有没有什么别的问题,没什么事情的话——派蒙,走的时候别忘了回溯下我卧室门的时间。”

安排好一切工作,维尔金直挺挺躺下,捻了捻云朵成的被角,重新换了一个姿势:“拜拜,我继续沉睡了。”

“那个,维尔金……你要不要先看一眼我们带回来的语言?”临了,派蒙瞄了一眼嘴角抽搐半天蹦不出一句话的维系者,忙不迭补充,顺带委婉提示了一下还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天空岛之主:

“白夜国的问题……怎么说呢,这个事情吧,它既有深渊的参与,还有禁忌知识的存在。”

维系者看不下去了,直接抢言道:“简而言之,地底烂完了。深渊和星空搞了个要弄死我的预言,所以我就先炸了白夜国,然后让巴尔泽布砍了奥罗巴斯。后续处理方式跟你说的一样,现在奥罗巴斯的灵魂暗之外海睡觉,白夜国人被我刷干净扔到巴尔姐妹那里了。”

维尔金正欲躺平的姿势瞬间呆住,声音比大脑先发出疑问:

“啊?”

“总而言之事情经过比较复杂——派蒙,白夜国是你跟进的国家,你好好跟维尔金解释一下目前的状况。”维系者晃了晃手上的故事书,轻咳了两声,“还有这个的事情。”

维尔金心底顿感不妙。

派蒙事无巨细地把她们从地脉之花中接收到奥罗巴斯的报告、再到被污染罪人的鲜血溅了一身以及罪人在深渊和星空中禁忌知识蛊惑之下写出的预言——当然,省略了预言的具体内容。

维系者将手中那本经典蒙德风封皮款式的童话书递给维尔金。

维尔金接过书,瞥了眼书本的封皮,上面赫然写着《白之公主与六侏儒》几个大字。

嘶……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维尔金不确定地想,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问题的话,这本《白之公主与六侏儒》应当是记录坎瑞亚的罪孽才是。

“下次你们做重大决定之前,可以在百忙之中先告知我一声吗?”维尔金拿起烫金的封皮,颇有些无奈地问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白夜国的事还没说完,怎么急着给我这个——坎瑞亚又出什么乱子了?”

“什么坎瑞亚?”维系者无比疑惑,奇怪道,“坎瑞亚好好的,这本书是我和派蒙在白夜国里,把预言模糊化之后带出来的——气死我了,那个被污染的罪人不仅会自爆,最后还用文字游戏狠狠坑了我们一把,你看看还能不能解决书中的预言,我反正没招了。”

一边说着,维系者一边默不作声地记下维尔金刚刚显得格外奇怪的发言。

她不明白,为什么维尔金三句话离不开坎瑞亚状况。

按理来说,最不用担心的应该就是身居内陆、远离世界边缘的无神之国会不会有深渊和星空的力量浸染才对。

直觉告诉她,坎瑞亚这个国度,以后必须着重盯梢。

维尔金则更是脑内思绪纷乱如麻,若不是他很清楚自己的重置秉持着不动摇提瓦特历史根本节点,以及降临者根本不会受到世界树重置的影响的话,他甚至要以为,自己的重置只是一场梦,而他在最初的提瓦特的记忆也不过是梦境中的梦境。

维尔金记得很清楚:神之心的原材料是第三降临者的骨,维尔金用第三降临者的鲜血作为黏合的材料,用骨磨成的粉作为基础,如果第三降临者还只处在预言之中……那他发给七神的神之心又是什么东西做出来的?

而且这个名字的书籍,不是一眼在讲述坎瑞亚六罪人的罪行吗?怎么会成为隐喻白夜国罪人、以及预言第三降临者的故事书——

等等!维尔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他方才自顾自地认为时间已经来到了坎瑞亚灾厄爆发的时间点,但实际上他现在所处的时间要比那早得多!早到他还没有用第三降临者的骸骨制作出神之心!而眼前的维系者——

“魔神战争结束了吗?”维尔金按住这本童话的书页的一角,故事并不厚,但在他印象中,维系者和派蒙从未书写过任何故事。他必须确定眼前的维系者究竟是真的维系者,还是星空和深渊创造出来的虚伪表象。

“快了,现在只剩下水神悬而未决。”维系者提起这个脑瓜子嗡嗡的,忍不住揉了揉,才说道:“你打算直接定下一个水神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先前摩拉克斯那里有不少战败魔神的原身都是水族魔兽,或许可以让他们重新上岗竞争一番。”

维尔金的神色晦暗不明。

维系者没有问题,但她话里透露出来的时间节点仍然不对。他这一次苏醒比上一个世界中的第一次苏醒的时间早太多了。

不光如此,他被唤醒的原因也不对。

维尔金清楚地记得在那个最初的世界,他苏醒之时,魔神战争已是接近尾声,但是仍有诸多非人类长生种不愿离开提瓦特地表。

也就是这个时候,刚刚苏醒的他无比饥饿,最后干脆把反抗得最为激烈的长生种们统统杀光,将他们的血肉用以孕养因为天钉而失去活性的须弥大地。

难道是因为阿佩普这一次没有选择追寻禁忌知识,天钉没有落下,非人类长生种们也没有带头人成不了什么气候,导致自己作为天理没有苏醒的理由,才出现了类似坎瑞亚灾厄一样的事件将自己唤醒吗?

事情好像不对劲了起来。

深渊和星空的污秽应该是在坎瑞亚灾厄大爆发之后才正式进入天空岛的视野才对,如果深渊和星空已经在白夜国造成如此恶劣的影响……那也就是说,这一次,深渊和星空的行动后要比之前更早、更快。

维尔金越发凝重的神色显然让派蒙和维系者二人同时意识到,事情或许比她们想象地更加棘手,想到这里,派蒙按住维尔金试图翻动书页的双手——她现在也不敢确信那些隐晦的词句是否能够起到她预想之中的作用。

维系者显然想到了更深一层——

“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难道说……本来应该被禁忌知识和深渊盯上的,是无神之国坎瑞亚?”

“可能吧。”

维尔金含糊回答,他并不想让维系者因为坎瑞亚在重置前世界的所作所为就对他们心生偏见,所以暂且先略过了这个话题,他直接道:“你们的处理没有问题,人类尽数转移之后,务必封锁地底入口,同时排查白夜国在内所有地底王国的状况,一旦发现任何有关深渊和星空的存在,立即封锁上报。”

维系者点头:“明白,我等会就去安排。”

维尔金继续安排任务:“派蒙,继续跟进,打不过就找维系者。”

“诶?好的好的,我明白了!”派蒙连忙应答,“我把门修好了,维尔金你先睡,晚点我把报告交过来。”

“不用,稍后你们整理一下地脉之花的异常记录,我现在要亲自去一趟须弥。”

“不继续入睡吗?”派蒙问。

维系者也说道:“容我提醒,缺少了长生种们生命力量的灌溉,提瓦特目前的状况很不好。”维系者意有所指,"我不认为答应龙族余毒的臣服能够彰显天空岛的宽容——我们本就不需要他们的认可,干脆不如直接杀掉……至少这样,你不必再为了节省提瓦特损耗被迫陷入无休止的沉睡。"

“但他们毕竟臣服了——过度的杀戮会把这些长生种们逼到天空岛的对立面,也容易让底下的七神生出反叛之心。”维尔金揉了揉太阳穴,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光是这样还无法打动本质上跟自家上司一样是实力以及人类至上主义者维系者的心灵,她刚要继续劝说,维尔金就用一句话堵住了她所有的未尽之言:

“我已经见到了屠戮的结果——或许可以维持住几千年的稳定,但还不够。”

维系者一针见血,跟自己的直属上司一样,她也能看见提瓦特表象背后的真实。

“没有鲜血和死亡,连维持一千年的力量都不够用。我认为应该削减眷属数量,沉眠、死亡和暗之外海才是长生种们的归宿。”

“……尼伯龙根的东西还能用吗?”维尔金问。

“显然不能——连文明都遗忘断代的种族只会走向末路,与其让他们苟且偷生,倒不如让他们发挥一下余热。”

维系者顿了顿,不解道:

“维尔金,你变得有些优柔寡断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考虑一个弱小战败的文明留下来的遗产是否会派上用场——人类用不了多少元素力量,只要来一场针对叛逆者的裁决,地脉同样能够获取到足以支撑两千年的力量。而且风险更小、更容易获取。”

维系者话锋一转:“是什么东西改变了你,让你认为纯粹的力量无法解决一切问题呢?”

维尔金沉默了半晌,最终,混杂着天空岛主人悠长叹息和遗留留下的虚影,半天都插不上一句话的派蒙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因为我已经见识过人类的力量了……维系者,他们比我们想象得更加坚强,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用不需要牺牲的方式,维持法涅斯留给我们的世界。”

“为什么?”维系者不解,“我们之前不都是这么做的吗?保足人类即可。”

“可能是因为人类并不如我们想象的弱小,也有可能是我发觉,非人类们其实也能够同人类和谐相处吧。”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维尔金下界,徒留派蒙陪着冒着火气的维系者。

派蒙试探道在:"那我们现在是……去干活了?"

维系者摇了摇头:“派蒙,你去把关于坎瑞亚的地脉之花的资料全部导出来。”

“坎瑞亚?”派蒙不解:“不先把白夜国的事情收个尾吗?”

“我想见识一下人类的力量,就这么简单。还有什么比无神之国的人类更能见证人类本领的地方呢?”维系者从天理的沉眠之所走出,不一会就来到了天空岛的边缘处。站在高处俯瞰脚底下的大陆,天空岛之上,尘世诸国一览无余。

“维尔金从不会无的放矢,从他醒来的那一刻起就关注且多次提起的国家,一定有其我还没有发掘出来的闪光点。”

维系者认真地说道:“我要去找到能让维尔金这个纯粹的实力至上主义者也能相信的,所谓人类的力量——”

“但如果我没有找到……”维系者看向其主人已经下界的桌案,缓缓道:

“法涅斯赋予我的职责是拱卫天空,守护世界,既然如此,若是维尔金大人走在错误的道路上,作为维系者,我也有责任将命运掰回正轨。”

维系者顿了顿,金色的眼眸投向地上的无神之国:“比起长生种,我更不相信人类的力量。”

“那维系者……你打算怎么证明?”派蒙小心翼翼道,“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别的意思,毕竟坎瑞亚的地理位置很安全,有维尔金大人的豁免,加之魔神战争已经进入尾声,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其余有神之国,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叫你平时没事干多盯会地脉之花,”维系者长长叹了口气,扶额,又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耐着性子解答派蒙谨慎但是又略显愚蠢的问题:

“地脉之花显示,由于坎瑞亚科技发展的负面作用影响,无神之国的地脉出现枯竭状况,土壤也随之失肥。目前污染蔓延、粮食产量急速下跌的情况开始以坎瑞亚地脉核心所处之地迅速向周边蔓延。”

维系者耸耸肩,无所谓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要是有魔神庇佑,只要向土地里面注入足够的力量就行了,可是没有神明的国度……”

向土地注入魔力,听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也并不困难,甚至拥有神之眼的普通人都可以如法炮制,只要向大地注入足够多的元素力量,土地自然会恢复成为肥沃的黑土——前提是注入的力量足够庞大。

光是让一块时之岛大小的土地恢复肥力的力量,就需要一个尘世七执政级别的魔神修整数年。魔神固然爱人,但爱别国的人之前,本国的魔神肯定更爱自己国家的子民。

不会有神会放着自己的国民不管,千里迢迢地折损力量去为无神之国坎瑞亚恢复土壤的肥力。

而夹在有神之国中间的无神之国,更不可能背弃自己的立国之本坎瑞亚科技,去寻求神明的帮助,解决他们目前面对的危机。

维系者拔出地脉之花,将关于坎瑞亚地脉衰弱的数据全然导出。

随后,又将卷轴放置于已经空无一人的台面上。

被导出数据的地脉之花立即枯萎缩水,只剩下一章孤零零的卷轴详细地向导出人汇报了坎瑞亚目前地脉的状况。

派蒙拿起报告,粗略扫了几眼,很快发现问题所在——

“地脉枯竭?这……但是光靠人类的话,他们可能连排查出问题症结所在地都做不到吧?”

哪怕是以所谓科技机械造物见长的人类王国,也不可能对完全属于元素力量一侧的地脉状况烂熟于心。

地脉之花挥忠诚地记录下一切异状,然后将数据传输至天空岛,而统领各个国家神明的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就是根据地脉之花异常报告解决问题,并定期提交给天空岛,交由维系者和她审批,一旦出现她们无法解决的状况,才会像今天一样把维尔金叫醒,亲自处理事务。

而由于坎瑞亚没有神明,那些宫廷的法师们力量也不足以导出地脉之花,因此大部分时候,都是由维系者亲自处理坎瑞亚的异常情况。

但这一次,不知为何较起真来的维系者似乎真的打算当甩手掌柜。

“可是万一他们一直发现不了问题怎么办?”派蒙有些担心,“虽然说,我也很赞成给坎瑞亚一个教训,至少让他们少倒腾倒腾本就脆弱的提瓦特生态结构,但是万一一直没有人看出来这是地脉的问题,坎瑞亚人又一直死犟不肯求援……如果导致地脉出现永久性衰退的话……维尔金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不用担心。”维系者摆了摆手,“先不说地脉异状很好分辨,反正会导致土地失去肥力的就那几种可能性,试错试完了自然也能意识到问题。只是到时候,不知道自诩无神之国的坎瑞亚,究竟是会承认凡人的局限性,向天空岛地下桀骜的头颅,还是说依靠维尔金口中的「人类力量」解决本国的危机呢?”

“我觉得有可能都不是。”派蒙说。

“哦?”维系者颇感意外,问:“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

“现在的提瓦特并不太平,战火没有完全停歇,对于无神之国而言,神明更是比战争更危险的存在。”派蒙认真地劝说道,“对于一个时时刻刻处在紧绷状态的国家,一旦遭遇到类似天灾的地脉枯竭,他们可能会应激,一不做二不休,试图把所有国家拖到跟他们一样的处境去……”

“人类本性不会这么坏的。”

维系者安慰着忧心忡忡的时间之魔神,空间的主人对同僚的担忧不以为意,“这个只是一个小小的考验,我有分寸。一旦地脉出现永久劣化的可能性,我会停止这场无聊的验证,总归不会产生无法挽回的后果——派蒙,你也很期待这个问题的答案吧?”

时间之魔神别过脸,没有说话。

在这个时候,不回答其实与默认无异。

“一起见证人类的力量吧,派蒙。”

“我真的很想知道,是他们的科技能够率先解决地脉枯竭、土壤退化的问题 ,还是先底下凡人目空一切的头颅,向我等神明求助呢?”

眼睫投射下的阴影盖住了维系者金色的眼眸。

派蒙顺着维系者的视线投向原处的人类国度,虽然尚不明显,但透过地表溢出来的变质元素力量,她能够清晰地看见,种植于枯竭地脉范围土壤植物的时间轴显而易见地缩短了几寸。

维系者暇整以待,与之前不同,这次,她真的什么都没做。

只是如同一个无关的看客,见证无神之国即将到来的灾难。

“能够被见识过法涅斯存在的天理也为之赞叹的「人类」力量——”

“浅薄如我,也想好好见识见识一番。”——

作者有话说:这时候的维系者正好是跟维尔金相反。

因为先前的旅行,维尔金不再一味地偏袒人类,同时又因为看到了非人类们的行为觉得他们……好像只要听话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维系者还是最初的样子,即相信人类柔弱可怜无助,没有神就活不下去,但是又觉得就算人活不下去也不会干坏事,就像是自家的小猫咪不喜欢主人,只寻思着断水断粮两天小猫咪就会知错,全然没有考虑到小猫咪会回归野外自力更生的可能。因为对小猫咪的食量和能力有数,所以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第79章 第 79 章 就蒜挤进去也是橘外人

茂密的雨林遮天蔽日, 粗壮的古树根须牢牢扎根在这片三神共治土壤——准确来说,还有一条巨大的、据说是从远古存活至今的草之龙。赤沙之人为之自豪,他们坚信, 连远古龙族都甘愿俯首称臣的赤王, 必定是魔神中的魔神, 绝对的强者。

强大的赤王最近无比忧愁。

情绪饱满且闲的发慌的魔神环视了一圈除了龙之王以外, 明显在各忙各的七圣柱们, 最后选择在翠绿色长条型古龙的耳朵边碎碎念,表达了作为上司对手底下员工身心状态的关心:“阿佩普我们推心置腹,你真的没觉得被排挤了吗?我怎么感觉隐隐有种小团体诞生的感觉?”

“不是什么人都能同伟大的龙族平起平坐的。”阿佩普纠正道,她显然已经习惯于被赤王被无视而不自知的处境,但作为当事人, 阿佩普却对自己融不进集体的事情毫无察觉——也是,高傲的古龙愿意耐着性子坐在一旁听赤王讲讲天空岛的八卦已经是极限,真要让她放下身段变成小团体中的一员也未免太过困难。

但话虽如此, 面对这位跟自己一见如故的布耶尔能够平起平坐的三王之一, 阿佩普还是秉持基本的尊重听完了名义上的上司的吐槽:

“说吧,高贵的巨龙乐于倾听魔神的烦恼。”

“你说为什么娜布宁愿每天粘在布耶尔身边,都不愿意出来喝一杯只有我们二人共饮得下午茶呢?”赤王托腮, 微微叹了口气, “还是说, 因为本体不是草木被她们排挤了吗?。”

锐利的龙瞳已经在赤王碎碎念的洗礼下变成了无语的豆豆眼。

“我猜是因为你很烦才不愿意邀你出来喝茶, 没人会喜欢一个每周要开所谓例会的混蛋赤王。”

阿佩普即答, 尾巴尖不耐烦地拍打着周边的土地,她是答应成为了草神的眷属没错——但名义上的草神可不是阿蒙,而她之所以出现在赤王麾下小团体聚会,也只是因为之前脑子抽了, 居然答应成为那什么“龙之王”,语气更是不耐烦:“而且布耶尔知识渊博、学识丰富、性格温柔、心思细腻,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自然气息十分好闻,娜布喜欢跟她黏一起也正常。至于你,要不是你今天说有什么关乎须弥未来的大事……我也不是非常愿意到场。”

“夹带私货有点严重哦,阿佩普。”

阿蒙不轻不重地指出,阿佩普也只是冷哼一声,并没有否认。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赤沙的灼热连草木之龙也不得不支起庇护所,对于草木的精灵而言,阿蒙本身就是一个人型自走太阳,待在一起只会感觉自己像是正在快速蒸发。当然,更重要的事——

阿佩普低头看向鳄之王索贝克,寻求和自己意见相同的盟友:“你们不觉得玩过家家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吗?三神的恋爱纠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这种八卦难道值得我们每周开一次例会吗?”

喧闹的空间短暂寂静了一会。

鹮之王图特默默记下:可喜可贺,愚钝的古龙终于意识到尊贵王上的本质。

“愈多权力,愈多空虚;多有智慧,则多有忧伤。”

在忠诚的统帅正是因为大权加身才如此空虚,正是因为充满智慧,阿蒙大人才会困于情爱,忧愁伤感的另一面正是心思缜密,讨论八卦自然是广开言路——在索贝克心中,每周的例会也是重要地战报交流所。

鳄之王索贝克极其隐晦地吹捧了一番心目中尊贵的赤砂之王,随后就一片赤诚的赞美就遭到来自草之龙的疯狂贬低。

“三个神三班倒轮流批阅地脉之花消息的权力在你这里倒变成肥差了,神经病。”阿佩普大大翻了个白眼,无情地下达判决,扭头看向跟自己一样隐隐对阿蒙时不时昏头行径略有不满的公羊之王寻求认同,“恋爱脑是活不长久的,无脑的拥护者也是——赫里沙夫,你自诩智慧,你觉得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蛐蛐同事和吐槽领导不光在人类的世界是一柄拉进关心融入小团体的利器,在眷属中也是。公羊之王赫里沙夫眼神晦暗不明,幽幽吐出显然充满着言外之意的话语:“你来得晚可能不知道,赤王大人以前还在天空岛的时候就是这样,就算娜布大人让赤王大人去死,赤王大人也会毫不犹豫地同意。至于恋爱脑,有什么问题吗?”

阿佩普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磕自家领导和同事领导的CP——

公羊之王赫里沙夫双手合十,忍不住畅想:“抗拒着天生爱人的本能,对本应互为敌人的魔神充满爱意,这样的爱情,就算是天理大人也会为之感动落泪吧?”

“那你更是毫无逻辑,怎么不干脆梦一个大的,直接梦天理给这个恋爱脑赐婚?”阿佩普打断道,然后将矛头调转向正欲开口缓和一番气氛的谢斯芬赫,“还有你谢斯芬赫,不要以为没说你就躲过去了,虽然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你也烂。”

象征着镇灵的圣者谢斯芬赫举手投降大呼无辜:“可是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阿佩普毫不客气:“我不骂你你就会说说了。而且我很确信,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以龙族的血统发誓。”

一见到这个象征着镇灵的谢斯芬赫,阿佩普没由来的火大,虽然目前看来谢斯芬赫挺好说话的,甚至是难得的和稀泥高手,但阿佩普就是心中憋着一腔怒火——不知道为何,这个象征着镇灵的家伙一发话,自己就像扇两巴掌。考虑到同事情谊,阿佩普艰难地将巴掌化为了最纯粹的语言攻击。毕竟,让伟大的草之龙委屈自己是不可能的。

“理解一下,阿佩普可能更年期到了。 ”象征着人之灵魂的圣者贝努宽慰起好友,将一切归咎至古龙的更年期上,“因为自己孤家寡人一个而迁怒到同事的情况也并不少见,再加上年纪大了又没有朋友,心理逐渐变态扭曲、热衷于阴阳怪气身边同事更是非常常见的现象。”

鹮之王图特甚至停下手上记录的文字抬头认真赞同了一番:“确实。”

“写你的野史去。”阿佩普龇牙威胁。

鹮之王图特默默低头,然后火速在记录的砂纸上新增一句话:阿佩普依旧愚不可及。

“你嘴巴越来越毒了,阿佩普。”看不下去阿佩普一人战六柱的阿蒙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况且你不是都接受了成为我手底下的七柱之一的龙之王了吗?稍微对同事友好一些吧!”

“只是看你上次被娜布无视得太凄惨,所以同情心泛滥答应了你那无聊的沙盘模拟小游戏罢了。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布耶尔麾下的天空岛外聘员工,我们两个本质上的区别只是在于你是正编,而我是外包,信不信我告上天空岛说你想跟天理抢人?”

阿佩普越说气势越足,甚至开始理直气壮地忽悠起看起来太没事情做所以才把目光聚焦于无谓爱情的赤王,“快给我拿出点事业心来,不要沉迷于这些情情爱爱,快去研究古龙遗迹的科技啊!!”

鹮之王图特默默记下:龙之王阿赫·阿佩普包藏祸心,不顾其余六柱劝阻,怂恿赤沙之王向天理举起反旗。

在阿佩普跃跃欲试的期待眼神中,阿蒙叹了口气。脑子里只有打打杀杀的远古龙王果然还是只能当做暂时性的树洞,阿蒙摆了摆手,用一句让阿佩普血压陡升的话作为结束:

“算了,跟你这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古龙说不清,就这样吧。”

阿佩普:……哪里有问题你倒是说啊。

“这周是阿佩普整理会议纪要,记得早点弄完上传给天空岛。”

阿佩普更加不满:“哈?明明图特已经记好了吧?”

“不行哦。”阿蒙半托着下巴,懒洋洋地领着一串新鲜地从阿佩普身上摘下来的青提,“以前的文书都是图特来的,但我觉得图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想帮你做完,所以先自力更生一下吧——只有吃过文书的苦,才知道有一个能帮忙做文书还热衷于给工作留痕的好同事是多么重要啊!”

对公务一无所知的阿佩普无法理解,平整的大脑告诉她,既然无用的同事联谊已经结束,那么愉悦的昏睡时光就可以开始了。

“我要睡觉了,你们七个现在就滚出我的地盘。”阿佩普指挥自己孕育而生的元素生物将这群无法沟通的家伙们统统赶出领地,临了关门还不忘扔下一句,“你们快点把我从七圣柱中除名,跟你们一起讨论阿蒙这个王八蛋的情路历程只会让尊贵的古龙丢尽颜面。”

——虽然在时间的推移下,她也乐在其中就是了。

但不过阿佩普不会承认的。

“差点忘了。”阿蒙像是突然想起来,在阿佩普临了关上大门前不忘叮嘱,“这两天先别摸鱼,我听派蒙说维尔金好像要来须弥视察,指不定要来你这里慰问一下外包同事。而且这个月还轮到我盯神之心,到时候维尔金大人没联系上你,一个电话打过来,很影响娜布和布耶尔休息的。”

阿佩普对此嗤之以鼻:“别拿天理恐吓我,赶紧滚回你的窝点。”

谁不知道天理已经将大权交由维系者全权代管,只要不是足以毁灭提瓦特的大事件,这位沉眠与高空之上的虚假之天绝不会轻易下界。一看就是时间之魔神看见阿蒙一整天不干正事,随口编了几句谎来忽悠他。

阿佩普自认为自己也没干什么值得天理屈尊降贵亲自下界视察的活动,尾巴一扫门一关,空荡荡的回音响彻天空:

“我睡了,没事别找我,有事也别烦我。”

险些脸找地吃一嘴沙子的鹮之王图特被赶走前恨恨记下:赤沙之王告诫龙之王天理将至,后者不以为意,终将铸下大错——

作者有话说:很难想象这一章三千字是我从上个星期五写到现在的结果[小丑]果然堕落使人更加开摆[鸽子]

第80章 第 80 章 阿佩普大人想要睡觉

吵闹的家伙们终于滚蛋, 阿佩普扭动着巨大的身躯,元素力量犹如井喷般爆发,约莫共有二十多只头重脚轻的蕈兽们被一股脑地从阿佩普的口中吐出来, 乍然被扔出巨龙体内温室的元素生命们一个个东倒西歪, 硕大的伞盖推推碰碰, 好不容易站稳, 又被身边摇摇晃晃的同伴重新推歪。

阿佩普敲了敲尾巴, 清醒的蕈兽们摇摇晃晃地转身过来。没有耐心的阿佩普“啧”了一声,用尾巴轻轻将一部分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蕈兽们掰回正轨。

阿佩普满意看着这些显化在独属于草之龙的领地,这些幼小的蕈兽们抬头看向了自己的“母亲”或者是造物主,普通的野外元素生物的智慧跟人类的婴幼儿无甚区别,但这些从阿佩普身体诞生出来的、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龙”的蕈兽们乖巧地排排站好, 等候后者的指令——

“很好。”

阿佩普用尾巴点了六只站得最直的蕈兽,指挥道,“你们几个, 去把阿蒙留下的文书任务完成了。”

小小的蕈兽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什么是文书?”

“好像是地脉?我们可以吃吗?”

“阿佩普大人, 不如我们一起玩!”

原本只有巨龙一人的世界乍然吵吵嚷嚷起来,明明是一群拟态蕈兽的元素造物,可一脱离阿佩普的身躯, 一个个幼稚得却像是初生的稚子, 毫不掩饰地表露出对外界的好奇心。

阿佩普俯下身, 巨大的龙首和蕈兽们比起来, 有如山峦俯身看向身上果树结出来的果实。

“文书, 就是工作。”难得耐下性子的巨龙解释道,“刚刚阿蒙布置下来的工作大家都听到了吧?要好好地完成会议纪要、然后交给他。”

“阿佩普大人呢?”一只看不出属性的蕈兽歪了歪脑袋。

“我有比完成工作更加重要地事情。”阿佩普直立起身子,严肃说道,“伟大的尼伯龙根还在等候祂最忠诚的卫士阿佩普去重现那独属于龙族的辉煌。作为为数不多的古龙, 我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文书和浪费时间的八卦茶话会中——所以这些文书,就交给你们了!”

“请阿佩普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意识到阿佩普大人是多么的忙碌且勤劳,蕈兽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身心扑向被交给草之龙的文书任务。

阿佩普满意地看着燃起熊熊奋斗之火的勤奋造物们,昂首挺胸地走出宫殿,用尾巴扫开覆在巨大洞穴的藤蔓,视线投向地底的空洞,满意地点点头。

还好,她的专属沉睡小屋还没有被人发现,可以安心睡觉了。

时间紧任务重,现在睡觉还能睡个六天。

阿蒙的任务交给自己的细胞搞定,而睡在洞窟里可以有效避免天理那个神经病查岗撞到自己偷懒划水。不愧是你阿佩普,多么天衣无缝的计划!

阿佩普:为自己完美的计划点赞。

心满意足的阿佩普钻入洞窟,尾巴顺带加固好了那一层藤蔓。长条的巨龙盘成蚊香,心满意足地准备睡觉——

熟悉的声音陡然响在巨龙耳边。

“看到你这么生龙活虎,还加入了阿蒙手底下的模拟沙盘角色扮演兴趣小组,我就放心了。”

阿佩普:!!

这个声音!这个奇怪又离谱的关注点——

“天理!”

阿佩普顿时睡意全无,像一只受惊的绿色长毛猫一样,全身的绒毛似乎都尽数炸起,被睡意填满的金瞳又再度附上了警惕。

维尔金招手:“你好呀,阿佩普。”

——不远万里从天空岛下界,不先去找统管须弥的三魔神,而是先来我这里吗?阿佩普半眯着眼,心中没有半分意外。果然,天理还是不信任他们这些投诚的古龙,但不过,阿蒙的消息这次居然准了……

是天理特地派时间之魔神露出的口风吗?

阿佩普在心中悄悄记了一笔,她的身份在如今尚未彻底平息战争的提瓦特算不上过分突出,东边的璃月还有若陀在,更遥远的蒙德似乎还有一条风龙成为了人类的守护者……但只有她,是远古尼伯龙根参与对抗天理中有名有姓的领主。

难不成是睡一觉起来,天理打算旧事重提了吗?

阿佩普摸不着头脑,但总而言之,算旧账也好,查岗也罢,她都不占理——该死的阿蒙,重要的事情就该在开会前说啊!谁家好魔神最重要的事情放在散会后临走前才说?!

阿佩普不忘在心底骂骂咧咧,维尔金没有理会草之龙纷乱的心绪,他看着还盘维持在蚊香盘状态的阿佩普,不免感慨:“原本我还担心你跟他们相处不来,现在看来,阿佩普,你的适应力倒是很强嘛。”

“那当然,谁会不喜欢跟古龙相处?”阿佩普骄傲地竖起,但她可不是会被天理的甜言蜜语所迷倒的蠢龙,称赞固然令龙心情愉悦,但天理这场莫名其妙的苏醒和下界同样让阿佩普心中敲响警钟——

“不对劲,你居然会夸我?不会是又有什么脏活累活让我们这些可怜的外包眷属去大动干戈吧?”阿佩普大惊失色,没人比她更清楚天空岛是一个怎么样恐怖的血汗工厂黑心公司,维尔金和那几个执政又是怎么样的高效率工作狂魔,意识到很有可能被再度抓壮丁之后,阿佩普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像一个忙忙碌碌的勤奋龙:

“那个……其实最近须弥事情也超级多来着,好不容易趁着间隙休息一会——别看我好像很闲一样,最近真的特别特别忙。真的!”

阿佩普整条龙散开,竖着身子又认认真真地重复了一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真诚一些。

维尔金倒是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此时的须弥正是处在三王共治的鼎盛时期,换而言之,让禁忌知识缠上须弥的引线尚未点燃,更何况在尚不稳定的局势强压之下,天空之下,深渊和星空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维尔金猜测,这也是重置之后的世界,他们选定了沉寂在地底之下、被派蒙遗漏的白夜国作为突破口的原因。

一想到这,维尔金有些头疼。

他重置的目的是将一切损害人类的根源掐灭在火种之中,但目前看来,这个目的不仅没有达成,反倒让深渊和禁忌知识更早浮现在他们眼前。

这次来须弥也是,维尔金必须亲自确定世界树的状态。

他现在对世界树本身的自查功能极其不信任。

维尔金:“我只是顺道来看看而已,顺便找下布耶尔——她现在哪?”

“布耶尔?今年是阿蒙轮值,布耶尔应该待在世界树那边。”

维尔金点了点头。

阿佩普见天理似乎真的不打算捉自己偷懒,那颗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来,同三魔神和赤王的手下们混迹一团的时光让曾经高傲的巨龙也变得有了些人气。

难得没有其他人在场,面对这位曾经亲手摧毁龙族鼎盛的罪魁祸首,阿佩普果断出击告状,草之龙滑到洞口边,拦住了维尔金的去路。

阿佩普也懒得修饰了,直接说道:“你能管管他们仨那诡谲的三角关系吗?”

维尔金停下离开的脚步,意外地看了眼刻意拦住自己告状的巨龙。

三角关系?

“他们三个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吗?”维尔金不解地问道,开始细数三王共治对须弥的好处,“三王共治就有三个魔神能够轮班,还能分担着完成工作,这不是很好吗?”

加上布耶尔的主职是看护世界树,虽然维尔金起初并不认为三位魔神共同执政是个好主意,但既然须弥如今欣欣向荣,呈现出一副勃勃生机万物迸发的态势,直觉告诉维尔金,还是不要随随便便修改须弥如今的三魔神体系为妙。

看着显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天理,阿佩普重重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

“准确来说是那两个诡计多端的魔神,娜布和阿蒙。我认为他们两个耽于情爱,不务正业,让须弥出现了一股非常不良的风气——阿蒙现在已经疯狂到滥用职权强迫我们每周开例会给他分析他那该死的情感生活了。”

全然不顾每个人听八卦吃瓜时都非常的乐在其中,阿佩普叽里呱啦列举了一大堆阿蒙的“罪证”,坚定地说道:

“综上,我认为须弥有布耶尔就够了,你快点开除那两个混蛋,或者只开除阿蒙就行,我要杀了他。”

该说,时间才是能够改变一切的大手吗?

高傲如阿佩普,居然也变得沉迷于日常中的趣味。

——在维尔金眼中,这就是阿佩普已经彻底融入须弥的象征。

虽然嘴上说的是要告阿蒙的状,但说到底,这样跟炫耀自己的朋友喜欢分享自己的情感生活有什么区别?

时间线往前拨几千年,那会的阿佩普别说是为这点小事向他抗议,就连正常的公事都是秉着“能不跟天理交流就绝不多说一句话”的态度。

嘴上说着不喜欢阿蒙的每周例会,实际上可不是相当乐在其中嘛。

想到这里,维尔金有些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阿佩普不满地敲了敲身下柔软的被窝,“我很认真地在向你进谏。可不要小瞧了见多识广的巨龙宝贵的建议——三角形很稳定,但三角形的关系一点都不稳定。”

阿佩普忧心忡忡,虽然这场不能算是三角恋的关系本质上是阿蒙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但这也不妨碍阿佩普将其归纳为三角恋。

“万一阿蒙哪天发神经,想通过向布耶尔发起决斗来吸引娜布注意力该如何是好?”阿佩普忧心忡忡,不擅长战斗的世界树看守人可不是用脑回路换强大力量的阿蒙的对手。哪怕阿佩普发自内心地认为布耶尔才是最称职的草神,也不得不承认,阿蒙正常的时候,的确是位可敬的对手。

“所以你还是把他赶跑吧。”阿佩普强调,“实在不行把娜布也一起撵走……不行不行,娜布也撵走的话,布耶尔会忙死的。”

“哈哈哈——”

维尔金笑得直不起腰来,在阿佩普无语切愤怒的目光下,维尔金直白地揭露了巨龙不愿意承认的小情绪:“什么嘛阿佩普,你该不会是觉得阿蒙吵到了布耶尔,才想要把他赶出去吧?”

“才没有。”阿佩普抗议,为自己辩解道,“我这是在给你提供一个非常可行的建议——那种不靠谱的家伙就该趁早逐出提瓦特!”

维尔金拍了拍激动的阿佩普,正色道:

“不行哦,世界树很重要,布耶尔大部分时候都没有多余的精力统管领域如此辽阔的须弥。娜布的话……以后你就知道了,她的问题不小,只是看上去正常,平日没什么问题,但真要完全把公务交给娜布,本质上就是让布耶尔一个人干活。至于阿蒙,他的实力以及威势才是须弥拥有庞大疆域又不至于分崩离析的主要因素,有他在,布耶尔才能放心大胆地将全身心投入到世界树的事宜,而不会被外界冗杂繁琐的事务分心。”

阿佩普瞪大了眼:“不是?你把阿蒙想得太尽职尽责了一点——这个王八蛋每周都挟持我们去分析他的情感生活。”

“所以他每周都会确定自己下属的状态,定期去往不同下属管辖的领地巡视,顺便观察一下须弥和麾下眷属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维尔金耸耸肩:“阿蒙已经足够尽职尽责,而我只在乎手底下的执政官有没有好好完成工作,至于分析自己情感生活……这个纯粹是他个人爱好吧?我可是一个相当宽宏大量的好上司哦。”

阿佩普眼神死:“所以没人能让我脱离苦海了吗?”

“直接跟阿蒙沟通一下,让他把你安排回布耶尔身边不久可以了。”维尔金摆了摆手,“反正合同上规定的事须弥执政官的眷属,至于你的上司是布耶尔还是阿蒙,没有硬性规定,你自己协调沟通好就行。”

“……唉。”

阿佩普泄了气,翠绿色的表皮看起来都像是失了水分而变得干巴巴。

“……之前阿蒙这个混蛋激我跟他签订了契约,想要换人的话得让他主动放弃,不然布耶尔不会答应的。”

维尔金有些好奇:“你不是挺开心的吗?那不成就因为这种小事个受不了阿蒙?”

“这难道是什么小事吗?”阿佩普送出一个白眼,痛不欲生地吼道,“你这种天天在天空岛享受睡眠的家伙,怎么能够懂长生种每周订闹钟起来开会的痛苦啊!!”——

作者有话说:虽然有点晚,但还是要说

大家元旦快乐[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