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41
“可能……”方添韵刚张开嘴,不经意间对上一双带着威胁的凌厉双眸,声音戛然而止。
成年男女情到正浓时,发生些什么很正常,更别说情侣之间了。
方添韵以前倒没有刻意定下规矩,说什么必须谈多久才能走到什么进度,她觉得只要是真心相爱的人,顺其自然发展就好。
她思想没这么古板。
跟沈司珩在一起那三年,爸爸觉得沈司珩开了公司却不上心,天天驾着豪车喊她出去吃饭,非常不务正业,所以很不待见他,硬是给家规加上一条:晚上过了八点不允许她出门。
当然,也有节假日钻空子的时候。
他们摆脱家中掌控,骗长辈们说跟朋友出门旅游,实际是享受二人世界,不过他每次都开两间房,给她足够的尊重。
聂瞻察觉到她的目光飘忽不定,思绪很可能已经在回味从前的快乐时光,捏着下巴强制她看着自己,“你心里在想谁?”
“想我爸爸。”
“……”聂瞻眼中火苗瞬间熄灭,手上力道松开,“哦,岳父啊。”
方添韵不怕死地加一句:“一开始在想沈司珩,我和他实在是情路坎坷,前两年我爸爸阻挠,第三年他家人不愿。”
“方添韵!”
聂瞻撞得又重了些,硌得她倒抽口气,拍打他胸口控诉疼。
“你跟他以前怎么样,我不管,但你们结束了,以后不许再为他分心伤神!”
方添韵:“不是你先提的吗?”
……对,他先提的。
他还真是会干些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
方添韵明白男人之间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攀比吃醋的心理,他平时不说不代表不在乎,看他咬紧牙关下颌线绷紧,就知道在努力克制情绪。
她搂着聂瞻的脖子,主动送上红唇,“别生气啦,我和他是过去式,对他除了朋友的情分,已经不存在那种感情了。”
聂瞻喃喃问:“万一他又来找你复合,你会不会动摇?”
“不会!”方添韵给予他坚定地回答,眼神亦是如此。
聂瞻满意地翘起嘴角,似乎想再多听几句,便压制着内心欢喜继续问:“那你会像当初拒绝我那样拒绝他吗?”
“当然。”
“好,我记住了,”他俯身亲亲她的唇,留恋得不愿放开。
聂瞻松开她,“不吃早饭了?”
方添韵淡声回话,“没时间了。”
聂瞻瞧出她是真的担心,没再说撩骚的话,站起身往卧室走,“等我换衣服。”
几分钟后,聂瞻西装革履的从卧室出来,“走吧!”
回程的路上,聂瞻在路边停下车帮方添韵买了一份早餐,扔进她怀里,边开车边道,“少吃点。”
方添韵看着怀里的早餐,抬头看他,“怎么就买了一份?”
聂瞻轻笑,“我开车,没法吃。”
在方添韵心里,经过昨晚的事情之后,两人怎么说也算是合作关系,吃独食这种事,她不好意思做,也做不出来。
方添韵垂眼扫过手里的包子和豆浆,拿起一个包子递给聂瞻。
聂瞻双手握着方向盘,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轻挑眉梢笑,“安全驾驶。”
方添韵,“我喂你?”
聂瞻偏过头看她,笑容肆意,“求之不得。”
方添韵,“……”
她突然有点后悔问这句话。
一个包子,聂瞻分了三口吃完,在吃最后一口的时候还不忘用舌尖扫过方添韵手指。
方添韵心倏地一紧,“聂瞻。”
聂瞻像个没事人一样转回头专注开车,“嗯?怎么了?”
方添韵汲气,“没什么。”
方添韵其实想跟聂瞻谈谈两人之间的事,不想因为这层暧昧不明的关系影响到两人之后的合作,但她清楚,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
聂瞻没察觉出来方添韵那么多小心思,只以为她刚才喊那一声是因为他撩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车抵达节目组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方添韵踩着高跟鞋下车,刚进门就看到了脸颊肿了一半的乔楠。
看到方添韵,乔楠委屈上前,“方经理。”
方添韵蹙眉,“谁打的?”
乔楠,“骆涵。”
方添韵没再说一句话,迈步往里走。
邵夏和祝柯的事被闹得沸沸扬扬,刘导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此刻都在别墅里。
看到方添韵脸色不好看,刘导主动上前卖好,“方经理,你消消气,现在处理邵夏和祝柯的事情是首位。”
方添韵止步回看刘导,“其他人呢?”
刘导回话,“你不是让乔助理禁止他们出去吗?现在都各自在各自房间呆着呢!”
方添韵,“刘导,麻烦你让所有人都下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刘导闻言,转过头对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使眼色,“听到方经理的话没?还不快去?”
刘导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会察言观色。
见方添韵不高兴,就顺势说了一些好听的话。
方添韵不是不识大体的人,错不在刘导,她没必要为难他,所以不论刘导说什么,她都客套回应,跟往日无异。
工作人员上楼喊人,不多会儿,参加综艺的那几个艺人全都下了楼。
邵夏眼眶又红又肿,一看就是哭过,金贝坐在她身上安慰,唇角紧抿。
另一个当事人祝柯状态相比邵夏要好些,脸色虽然不好看,但到底是入圈子稍微久了一点,还算沉得住气。
其他几个艺人,荆源,陆行坐在一旁保持沉默,骆涵则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眼底带着清浅的笑意。
方添韵把每个人的神情都扫了一遍,最后转过头看向乔楠,“小乔。”
乔楠小跑步上前,“方经理。”
方添韵神情淡然,“打回去。”
乔楠迟疑,有些不敢,“……”
方添韵语气温凉,“聂氏传媒向来主张员工挺直腰杆做人。”
乔楠,“方经理,要不然这件事就算了吧!”
方添韵没有半分推让,“你自己想好,你今天挨打的事情如果传出去,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就还会有更多的艺人打你,知道为什么吗?”
乔楠,“……”
方添韵剔看她,“因为打你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方添韵话落,见乔楠依旧没上前,不恼也不生气,“我时间很紧,你如果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就处理接下来的事。”
方添韵气势压人,乔楠脑海里思考她的话。
确实,这个圈子里向来就是欺软怕硬,她今天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实习生打,明天保不齐别的艺人也会在受了委屈的时候拿她撒气。
想通之后,乔楠深吸一口气,走到骆涵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骆涵没想到乔楠真的会打她,一声尖叫,倏地起身,“你做什么?”
乔楠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还你打我的一巴掌。”
骆涵气的脸发青,“你有病吧?你凭什么打我?我是海星传媒的人,又不是你们聂氏传媒的人,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乔楠被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方添韵在一旁看着,冷声开口,“那她是聂氏传媒的人,你又有什么资格打她?”
骆涵早就看方添韵不顺眼了,听到她的话,嘴角掀起一抹讥讽,“方经理,我打她是因为她该打,你们聂氏传媒的人不知检点出了事,却把我们海星传媒的人扣着不让离开,怎么?是想让我们陪你们一起出丑?”
骆涵话毕,坐在一旁的邵夏涨红着脸站起身,“你说谁不知检点?”
骆涵轻蔑,“谁不知检点,谁心里清楚。”
两人争吵不休,方添韵清冷着声音打断,“你们俩不需要吵,昨晚的事,很快就能见分晓,我或许没跟各位说,在入住别墅的第一天,我就在每一层的楼道都安装了自己的监控。”
方添韵说着,聂瞻恰好从门外进来,闻言,眉梢轻挑:好手段!
方添韵话落,客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聂瞻阔步进门,刘导在看到他之后忙走上前,“聂总,让您看笑话了。”
聂瞻皮笑肉不笑,“我们俩到底是谁看谁的笑话?”
出丑的都是聂氏传媒的人。
相比于一个恋综节目的导演,大家的关注度大部分都在出丑艺人身后的传媒公司上。
两人谁更像是个笑话,相比之下立见分晓。
刘导一脚踢在了钢板上,不仅是脚疼,肝儿也跟着颤,舔着脸陪笑道,“聂总,这件事错在我。”
聂瞻,“确实在你。”
刘导,“……”
圈子里都传言聂瞻毒舌,说话从不给人留情面余地。
以前刘导没跟聂瞻接触过,以为只是传言而已,今天这两句对话下来,身上衬衣都被打湿了一层,传言果然非虚!!
为了防止聂瞻继续给他难堪,刘导没再敢接话。
聂瞻见他不吭声了,也没再搭理他,迈步走向沙发前坐下,把手臂上的外套随意扔到沙发扶手上,抬手将衬衣领口的纽扣解开两颗,“你们继续,不用把我当回事。”
虽然聂瞻说不用把他当回事,但是在场的哪一个敢不把他当回事。
聂氏传媒的总裁,他随随便便吐口唾沫,整个娱乐圈都得跟着抖三抖。
不过,也真有没把聂瞻当回事的。
比如方添韵。
从聂瞻进门到落座,方添韵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聂瞻前脚说不用把他当回事,方添韵后脚淡声开口,“邵夏和祝柯的事,我不相信是误会或者意外,是谁做的,现在站出来说清楚,我可以考虑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方添韵说完,在场的几个艺人谁都没吱声。
方添韵,“没人承认是吧?”
几个艺人,“……”
方添韵神情淡然,转过头看向乔楠,“去吧!”
乔楠会意,上了二楼,随后又上了三楼。
不多会儿,乔楠再次回到客厅,手里多了两个u盘,“方经理。”
方添韵视线扫过几个艺人的脸,最后停留在明显紧张的骆涵身上,“小乔,找刘导拿一个笔记本电脑过来,当着大家的面把监控里的画面放一下。”
乔楠应声,“好。”
乔楠说完,刚提步准备往刘导面前走,就被突然站起身的骆涵拦住了去路,“把u盘给我。”
乔楠攥紧u盘,“这是证据。”
骆涵脸色难看,“谁允许你们在楼道里安装监控的?你们这是违法的知道吗?”
乔楠不作声,转头去看方添韵。
方添韵踩着高跟鞋走到乔楠身边,从她手里拿过u盘,没理会骆涵,直接对站在不远处的刘导说,“刘导,能麻烦你借我一个笔记本电脑吗?”
刘导刚才被聂瞻吓得不轻,这会儿别说方添韵是跟他要笔记本电脑,就算是跟他要天上的星星,他都硬着头皮去摘,“没问题,我马上让人去取。”
刘导话落,站在他身侧的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会意,忙离开去取笔记本电脑。
骆涵见状,走上前看着方添韵道,“监控不能放,里面有我穿着睡裙的照片。”
方添韵剔看她,波澜不惊,“如果你担心你穿着睡裙的照片曝光,我们可以报警,把u盘交给警察,让警察查看。”
骆涵,“……”
u盘里的东西当着他们这些人放出来或许只是坏了圈子里的名声,但是要惊动了警察,那可就不是名声不名声的事了,或许,还得蹲局子被判刑也不一定。
会城市。
因为开车至少十三个小时,工作忙完所有人都很累的情况下还要疲劳驾驶,很容易出事,所以出差的一行五人一致同意坐高铁。
聂瞻送她去高铁站,一路千叮咛万嘱咐,开导她不要被来历不明的关心感动,万一人家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吃亏的就是自己了——这句话指的是卿本。
方添韵说:“我当然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你这人最容易心软了,我不放心,”聂瞻抱得很紧,直到车子抵达出发平台他也把人抓得牢牢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人群冲散。
聂瞻把行李放在安检传送带,陪她一起进站。
方添韵抬头,发现他依旧跟着,“你没买票怎么能进来?”
“我买了,”聂瞻掏出一张商务座的车票。
方添韵拿在手里核对。
一样的车次,一样的日期,比二等座贵了三倍,下方乘客信息的名字和身份证也没有错。
聂瞻拿下安检传送带的行李,去检票口。
方添韵追上来:“你去齐县出差吗?”
“不是,”他转身,空出的另外一只手去牵她,“我送你上车。”
哦,高铁取消了站台票,亲朋好友若想送到站,只能买同一班车次。
想不到他竟然为了送她,花这么多钱当冤大头。
“怎么买商务座啊,多花好多钱呢。”
“其他卖完了,剩下商务座空着,”聂瞻让她坐在休息区等候,抬眼看到对面小卖部,“高铁要坐六个多小时,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一起啊。”
聂瞻回头,停下等她,“好。”
第42章42
和同行的人唠嗑,得嗑瓜子,所以聂瞻买了三包口味不一样的瓜子,一副扑克牌。
渴了得喝水,他从冰箱里拿出来两瓶矿泉水、一瓶酸奶、两瓶果味饮料。
至于晚饭,他把方添韵手里的泡面夺回去,放到货架上,“吃这个不健康,你饿了就去高铁餐厅吃饭,花多少钱我报销。”
方添韵很是为难,“别人都带泡面,只有我搞特殊吗?”
“那就大家都在高铁餐厅吃饭,我待会儿跟左明轩交代一声。”说罢就给他打电话,办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左明轩拉着行李过安检,抬头看显示屏找检票站台,口袋不断震动,掏出手机看到是表哥打来的,秒接。
聂瞻惜字如金:“我们在8号检票口前边的店铺。”
“好嘞!”
聂瞻手上拎的篮子已经装满,但他仍觉不够,扭头看到冷柜第三层的寿司,拿下来查看背面生产日期,“买两盒寿司,如果不到饭点就饿了,刚好应急。”
“这些足够多了,再添,等下不好拿。”
方添韵跟在他身后,两手空空,她想拿一件很轻的东西分担重量都不被允许,像极了娇惯坏了的小公主。
“没事,左明轩有的是力气。”
方添韵低声反驳他:“你作为长辈老欺负小孩,这不好。”
聂瞻笑笑,“22岁还是小孩子吗?”
方添韵严肃道:“你比他大六岁,在你眼里,他就是小孩。”
“哦,”聂瞻举一反三笑她,“你比我小,那你也是小孩了。”
方添韵又羞又恼地瞪他,“我不是。”
方添韵话毕,骆涵脸色难看。
气氛一度僵持不下,方添韵低头睨了眼手腕间的表,“我耐心有限。”
骆涵垂在身侧的手攥紧,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脸白一阵红一阵,咬了咬牙道,“是我做的。”
从方添韵进门,到骆涵承认。
前前后后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骆涵承认后脸色涨红,冲着方添韵伸出手,“我已经承认了,把u盘给我。”
方添韵冷眼看她,“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
方添韵自认为在娱乐圈里处理过各种棘手的事情不少,虽说一部分人为了自己的前途总会做出一些损人利己的事,但是在被逮住后,能表现得这么理直气壮的,骆涵算是头一个。
面对方添韵的问话,骆涵毫无悔过之心,抿了抿唇角,讥讽道,“要怪只能怪她自己蠢。”
骆涵话落,站在一旁已经气得快抖成筛子的邵夏直接冲了过来,先是抽了她一巴掌,随后哭着大骂。
“我哪里得罪你了,让你在大庭广众下毁我清白。”
邵夏这一巴掌抽的狠,骆涵脸都被打的偏了几分。
骆涵回瞪邵夏,“你平日里跟我作对还少吗?”
邵夏,“那你也不能做出这种事啊,你知不知道一个艺人的名声对一个人有多重要?”
眼看两人吵成一团又要大打出手,方添韵担心出乱子,上前拉了邵夏一把,“打电话报警。”
邵夏泪眼婆娑的看方添韵,“方经理,如果报警的话,我的演艺生涯就全都毁了。”
方添韵低头跟她对视,眼神坚定,“你如果不报警,你的演艺生涯才算是毁了。”
邵夏哭红了眼,但她也清楚方添韵在公关圈里的实力,最终还是选择听从方添韵的话打电话报警。
一旁的骆涵见状,当下就急了,冲上前作势就要抢邵夏的手机,不想,她刚上前就被坐在沙发上起身的祝柯抓住了手腕。
骆涵受制回头,祝柯强忍着怒气对她说,“我不想打女人,你最好规矩点。”
小半天的鸡飞狗跳,因为报警落下了帷幕。
在警察到来之前,骆涵被节目组的两个工作人员看管着坐在角落的一把椅子上。
方添韵嫌弃房间里乌烟瘴气,走到门口透气。
聂瞻从兜里掏出一根斜咬在薄唇间点燃,边抽边往门外看去。
方添韵背影纤细,此刻正低着头不知道给谁发信息,白皙的脖子倾长,看起来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上去揉一把。
聂瞻正肆无忌惮的欣赏美色,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荆源忽然起身,倒了杯温水走到门外递给方添韵。
聂瞻见状,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眯起。
方添韵这边,接过荆源的水杯道谢,正好渴了,浅抿了两口。
荆源,“邵夏和祝柯不会有事吧?”
方添韵没回答,“回去坐着吧,这种时候你跟我搭话,免不了被人说闲话。”
荆源脸红,“我不怕。”
方添韵浅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方添韵说完,荆源不甘心的抿着唇角离开。
警察是在十多分钟后来的,一进门就把几个当事人都带走了,说是需要走下流程,录个口供。
骆涵被带走的时候冲着方添韵大骂,各种诅咒的话张口就来。
方添韵神情冷漠的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u盘交给警察。
警察,“这是?”
方添韵,“证据。”
警察离开后,刘导走了几步到方添韵跟前,讨好道,“方经理,你真的在最开始入住的时候在楼道里安装了监控?”
方添韵回看刘导,笑笑,“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刘导诧异,“那你刚才交给警察的u盘是?”
方添韵实话实说,“那个u盘其实是个微型摄像机。”
刘导闻言恍然大悟。
方添韵哪里是在刚入住的时候就给楼道安装了将监控,她之所以那样说,完全是为了逼骆涵就范,好把她承认的一幕用u盘摄像机拍下来。
刘导欣赏方添韵的聪明,当着她的面真心实意的说了好几句恭维的话。
方添韵这些年在聂氏传媒没少听人夸赞,对这些话已经有了免疫力,不过面子功夫还是做足了,清浅的笑着跟刘导寒暄。
方添韵和刘导寒暄了几句,刘导话锋一转,皱着眉问,“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方添韵回话,“等警察那边的公示。”
刘导,“然后呢?”
方添韵思忖了会儿说,“后面的事,我需要等邵夏和祝柯两个当事人回来商量下。”
刘导了然,“方经理处处为艺人们考虑,值得钦佩。”
方添韵微笑,“不敢当,我只是做好分内的事。”
因为出了这样一档子事,整个别墅的气氛陷入了谷底,就连一向没心没肺的金贝都耷拉着一张脸,整个人看起来紧张到不行。
过了午饭的点,所有人都毫无饿意。
方添韵怕大家饿着,主动进了厨房做饭。
方添韵厨艺不错,三菜一汤很快就做好了,正在盛汤,聂瞻从门外走了进来,阔步走到她身后探头,像个没事人似的开口,“饭菜做得不错。”
方添韵没回头,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你回头找个理由退出综艺。”
聂瞻轻挑眉梢,“为什么?”
方添韵,“于公,你是我老板,我不想你惹上什么花边新闻。”
聂瞻沉声,“那于私呢?”
方添韵把汤盛好,转回头跟聂瞻对视,“于私,你现在正是跟聂延竞争的时候,我不想让爷爷以为你是个玩世不恭的人。”
听到方添韵的话聂瞻心情大好,“关心我?”
方添韵坦然回答,“肯定关心你,毕竟,我们俩现在是合作关系。”
聂瞻眸色一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只是合作关系?”
方添韵不想在这里跟聂瞻谈论别的事,岔开话题,“人多眼杂,有时间再聊。”
聂瞻闻言,没逼问,只是身子稍稍往前倾了倾,压着方添韵往橱柜后靠,在两人差之分毫的时候低沉着嗓音开口道,“迎迎,合作归合作,但某种关系你也别想中断。”
方添韵一愣,没想到聂瞻会这么快反应过来,掀眼皮看他,“还没腻?”
聂瞻伸双手把方添韵禁锢在自己怀中,看着她翕动的红唇道,“赖上你了,你敢跑试试。”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方添韵十有八九会以为对方这是在跟她表白。
但聂瞻是个例外。
方添韵只当他是没玩够,不想破坏两人刚达成协议的气氛,倏地一笑,半仰头道,“好。”
聂瞻看出方添韵眼底的冷淡,一只手落在她腰间若有似无的撩拨摩挲,“迎迎,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
方添韵挑唇,“我有没有心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们俩肯定会有绯闻。”
聂瞻戏谑道,“来这个节目组不就是为了炒cp吗?跟谁炒不是炒?要不然你跟我炒?”
方添韵,“不要。”
聂瞻轻挑眉梢,“为什么?”
方添韵腰间被聂瞻的手指撩起半寸,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肢,“你名声不好。”下,经理跟其他两位大哥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拖出去。
方添韵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冉聪见状,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扭头吼道:“别拍了。”
左明轩上完厕所站在镜子前一点一点抠发型,臭美得不行,听到外边闹大的动静,懒懒地洗把手出去。
结果发现是自己那桌,立刻脚下生风跑过去。
男人还在骂,各种污言秽语尽数砸在方添韵身上。
左明轩拉住一人,问:“怎么回事?”
冉聪将经过一五一十告知他,“不光骂人还动手,咱不能放过他。”
“绝对不放过,”一转头,还别说,这人他认识,“赵一彪?”
赵一彪被点到名,扶正眼镜,瞅清站在面前的人是谁后,瞬间软成柿子,“……左明轩,你怎么在这儿?”
左明轩吊儿郎当地解答他的疑惑:“我跟我嫂子来齐县出差。”
“你嫂子?”赵一彪再看看他身后的人,并未见到熟悉的面孔。
左明轩单手插兜,“咔咔”两声将他的丑态拍下来,而后不紧不慢地宣告:“方添韵,她就是我未来嫂子。”
赵一彪的大脑迅速运转。
没听到他亲哥离婚再婚的风声,其他亲戚只剩下……
“聂瞻。”左明轩笑了笑,说:“你可别夹着尾巴当缩头乌龟哟。”
第43章43
方添韵抿紧的嘴唇发白,眼里惊恐未散,此刻情绪被激发到顶点,正做着激烈的交战。
这个赵一彪,她太清楚是什么人了。
他家在宁海城有三家规模宏大的电子厂,现在的父母其实是养父母,年轻时因为无法生育,去南方一家福利院收养了一个男婴。
自那之后,老两口对这个儿子关爱有加,捧着当祖宗,为的是等老了也算有个人能继承家业,给他们养老送终。
可他们忘了,在溺爱下纵容长大的孩子,通常会养出问题。
不出所料,赵一彪高中毕业考上一家很差的大学,无所事事玩了四年,毕业后只想躺在家享受,出门有钱花,根本不管自家厂子生意如何,也没想过接父母的衣钵。
方添韵记得,当初有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的同学,亲戚介绍相亲,男方不巧就是赵一彪。
相亲饭局上,赵一彪飞扬跋扈,上来第一句话就提出要求:“你想嫁到我们家,我只有一个条件,你生孩子养孩子操持家业,不许管我在外边花天酒地”。
油头肥胖,个子不到一米七,不尊重女性,再有钱他也是个垃圾,垃圾就该丢进垃圾堆里。
后来不知骗到哪家姑娘结婚,半年就吵架闹翻,分走了他几千万家产。
说到底,真是便宜他了。
想到他当初在酒会上看她的第一眼就不怀好意,那时候因为有沈司珩在身边,他不敢怎么样,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居然还死性不改。
她双手紧紧攥成拳,指甲在掌心剜出深深的月牙印,声音微颤却坚定,“左明轩,帮我报警。”
左明轩愣了两秒,照办:“好的嫂子。”
附近派出所几分钟出警抵达现场。
警察问完情况,赵一彪非说他们以多欺少,自己是被诬陷的,无奈只能去调监控。
刚好他们这个位置斜对面就有一个,正好把事情经过全部录下来。
看完监控视频,的确是他骚扰在先,警察说让他们收拾东西走一趟。
赵一彪立马认怂,给方添韵道歉,因为态度非常诚恳,还说自己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愿意接受一切处罚。
鉴于他表现良好,警方只拘留24小时,罚款五百块钱,这事就翻篇了。
回去的路上,方添韵低着头默不作声,左明轩也不敢说什么惹怒她。
直到把她送回酒店,想问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带点宵夜上来,一转头,门“嘭”一下差点撞到鼻子。
左明轩摸摸安全的自己,灰溜溜地回房间了。
聂瞻‘啧’了一声,“荆源就名声好?”
方添韵微微一笑,“聂瞻,这种让人误会的话最好少说。”
聂瞻闻言笑容有些痞,“怕动心?”
方添韵红唇潋笑,眼神里有难得的真诚,“怕恶心。”
两人正僵持不下,门外忽然传来金贝的声音,“方添韵姐。”
方添韵嘴角挑了下,用指尖将聂瞻抵开,整了整衣角转过身往刚盛好的汤里放香菜。
金贝话落,从外走了进来,看到聂瞻,脸倏地一红,“聂,聂总,你也在啊!”
聂瞻双手插兜退到窗户前,“今天吓坏了吧?”
金贝脸红的厉害,“还好,就是最开始的时候挺怕的,后来,后来聂氏传媒公关部的人到了,稳住了局面,也就不怕了。”
聂瞻讪笑,“那你胆子挺大的。”
金贝抿唇,“其实我胆子不大,就是信得过方添韵姐。”
金贝说着,往方添韵跟前走了两步,看到做好的饭菜,由衷的赞叹,“方添韵姐,你实在是太优秀了,完全就是出得厅堂、进的厨房,谁要是以后娶了你,一定很幸福。”
方添韵潋笑,正准备回话,就听到聂瞻那边已经插了嘴,“那可不一定。”
方添韵和金贝齐齐回头。
方添韵眼底带着警告。
金贝却是纯好奇,“什么?”
聂瞻薄唇半勾,“跟方经理这种事业型女性结婚,大概会很可怜。”
金贝眨眨眼,“怎么会,方添韵姐这么优秀。”
聂瞻三分认真七分调侃,“太强势,欺负人,而且,像方经理这么优秀的女人,结婚估计也会隐婚。”
金贝不明所以,“为什么?”
聂瞻迈着修长的腿走到金贝跟前,表面瞧着是在对金贝说,其实话里是在暗搓搓的戳方添韵,“也许是为了吸引别的异性?渣女不就是这样吗?”
金贝,“……”
聂瞻嗓音低低沉沉,说完,冲着金贝笑了笑。
金贝原本就对聂瞻有好感,这会瞧见他对她笑,脑袋嗡的一下,乱糟糟的,根本没听清他具体说了什么。
聂瞻话落,阔步离开。
金贝脸颊绯红的站着,神情里难掩激动。
方添韵靠在橱柜旁,指尖捻着一点香菜的碎末——渣女?在说她?
吃饭的时候,几个人还是不住的夸赞方添韵的手艺。
方添韵以为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吃过了,只做了三菜一汤。
刘导在一旁看着他们几个人吃的津津有味,探着头道,“方经理的手艺看起来不错啊!难怪那些观众都喊方经理国民老婆。”
刘导说完,方添韵抬头,“刘导你们吃了吗?”
刘导,“叫了外卖。”
方添韵,“要不你坐下一起吃点?”
刘导搓了搓手,“合适吗?”
方添韵起身往厨房走,“合适,不过添一双碗筷的事。”
原本五个人的饭菜成了六个人,很快就被一扫而光。
饭后,荆源和陆行主动请缨去洗碗,金贝坐在方添韵身边,小声询问着邵夏的事。
“方添韵姐,邵夏这次的事会不会影响到她以后的发展啊?”
方添韵垂眼翻看手里的平板,“不好说。”
金贝叹气,“邵夏那么努力的一个人,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了她以后的发展,实在太可怜了。”
方添韵保持缄默。
有些话不能乱说,尤其是她这个身份,太敏感。
方添韵担心金贝会继续问,正想着要不要找个理由回房间,坐在一旁的聂瞻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聂瞻姿态慵懒的从兜里掏出手机,在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提醒后顿了顿,蹙眉按下接听,“喂。”
电话是关蕾打来的,聂瞻这边刚按下接听,她就喋喋不休说了一堆帮骆涵求情的话。
聂瞻长腿微敞,人靠在沙发里,眉眼间闪过一抹不耐烦,“说完了?”
关蕾一顿,声音放低,带了几许撒娇,“阿易,我在这个圈子里只有骆涵这么一个好朋友,你能不能帮帮她?”
聂瞻右手拿着手机,左手修长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无规则的轻敲,“关蕾。”
聂瞻一声‘关蕾’,客厅里的几个人纷纷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聂瞻也不在乎,沉声道,“在这个圈子里呆了这么久,你怎么就一点不长脑子?”
聂瞻话落,关蕾在电话那头怔了几秒,大概是旁边有人,自觉被撂了面子,发了一通大小姐脾气,挂了电话。
听到手机那边没了声音,聂瞻把贴在耳边的手机挪到眼前,看到手机屏幕变黑,点开微信,给陈助理发了条信息:关蕾合同解约的事,现在就去办!
陈助理:好的聂总。
看完陈助理发来的信息,聂瞻合上手机抬眼,刚掀起眼皮就对上了方添韵探究的目光。
聂瞻嘴角噙起一抹坏笑,正准备混不吝的说上两句。
不料方添韵头一偏,错开了视线。
聂瞻见状,轻挑眉梢,“?”
气氛随着聂瞻挂断电话,再次陷入了安静。
关蕾那通电话是为了什么,在座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但他们几个人微言轻,哪怕心里同情邵夏,也不敢贸然站出来帮她说话。
金贝私下里跟邵夏关系不错,这个时候虽然不敢直接问聂瞻的意思,但是却忍不住跟方添韵探口风。
“方添韵姐,你说聂总会不会为了关蕾帮骆涵啊?”
方添韵视线垂着,盯着手里的平板看,“不清楚。”
金贝,“方添韵姐,你一定要帮帮邵夏,她在这个圈子里既没靠山,也没金主,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要是这次的事情处理不好,她的艺人生涯就全毁了。”
方添韵微不可闻的应了句‘尽量’,收起平板,踩着高跟鞋起身。
金贝目送方添韵离开,撇撇嘴,眼睛红的快要哭出来。
方添韵前脚离开,聂瞻后脚就跟了上去。
两人在二楼拐角碰头,聂瞻看着有意停下来等他的方添韵,双手插兜阔步上前,“想说什么?”
方添韵仰头,“你要帮骆涵?”
聂瞻薄唇半勾,“你猜猜。”
方添韵坦然,“不好猜。”
聂瞻往前走了几步,直直把方添韵往墙根处逼,嗓音磁性惑人,“你想让我帮谁?”
方添韵看着聂瞻浪荡的样子,红唇翕动,“我想让你帮谁,你就帮谁?”
聂瞻伸出一只手往方添韵腰间探,头低了低,“你试试,万一呢?”
察觉到聂瞻指尖肆意撩拨,方添韵没闪也没躲,半晌,眼底带着水汽看他,“聂瞻。”
聂瞻垂眼,喉结滚动,“想?”
方添韵紧抿唇角,没作声。
聂瞻削薄的唇弯出一抹笑,凑到方添韵耳边,故意吹着热气,压低声线,“迎迎,喊声老公听听,想要什么,老公都满足你。”
聂瞻嗓音低沉磁性,明晃晃的勾人。
他也不怕方添韵恼,把想征服她的心思全写在脸上。
他以为方添韵在这种时候,感性大过理性,十之八九会妥协。
谁知道方添韵细腰拱着,眼底的情欲来的快,散的也快,半眯着眼盯着他道,“聂瞻,你快骚断腿了……”
聂瞻身子一僵,随即低笑出声。
势均力敌的两个人,哪怕已经达成了合作协议,仍会争锋相对。
聂瞻薄唇挑动,“迎迎,你这样会让我质疑自己的魅力。”
方添韵掀眼皮看他,“不用质疑,你魅力挺大的。”
聂瞻指尖从方添韵衣角收回时,方添韵淡然的犹如一个局外人。
聂瞻垂着眼看她,从兜里掏出一块浅灰色的绸缎帕子擦手。
聂瞻手指修长好看,他又故意擦得缓慢,看起来像是在擦拭一个艺术品。
两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僵,聂瞻慢条斯理的把帕子收回兜里,似笑非笑道,“我不会帮骆涵。”
方添韵接话,“我会帮邵夏。”
聂瞻,“你帮她是应该的,她跟祝柯都是聂氏传媒的人,他们俩出了问题,丢的也是公司的脸。”
方添韵读懂了聂瞻话里的意思,承应,“我会处理好,把对公司名誉的伤害降到最低。”
聂瞻弯着眼看着她笑,“我相信你的能力。”
方添韵有时候真的觉得聂瞻是个很好的上司。
于公于私,他都很为自己的员工着想。
另一边警局里。
骆涵面对警察的询问始终保持沉默一言不发,哪怕警察已经把她承认的证据摆在眼前,她都依旧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骆小姐,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大床左右两边。
“什么意思?”聂瞻简直不可思议,一脸懵地发问:“我睡床?”
“嗯,地方够大,睡床吧,你快去洗澡,”她推着聂瞻进浴室,困得打哈欠,“我先去睡了。”
“哦,好。”
门关上,反应过来今晚要‘同床共枕’的人唇角不由自主上扬。
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上一秒还困得打哈欠流眼泪,结果躺在床上的下一秒,她精神抖擞地盯着天花板数灯泡有几个。
一想到待会儿聂瞻会躺在她右手边,整个人就紧张得不知所措。
浴室灯亮,玻璃窗被磨砂隔绝视线。
不多时,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方添韵躺的位置挨着浴室,她以为自己不会看到什么,一转头,灯光把朦胧的人影轮廓映在玻璃上。
他昂头正对花洒,水珠从高挺鼻梁滑至嘴唇、下巴,滚在脖颈中间凸起的性感喉结,只见他甩了下头,湿漉漉的头发带起来的水溅在玻璃上。
再往下是块状分明的腹肌,虽只能看到很模糊的线条,但这冲击力,足够她面红耳赤。
视线不受控制往下游移时,他竟然转身背对着她了。
方添韵正觉遗憾,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钻进被窝,暗暗骂自己色女。
她用被子把自己包裹严实,脸也埋进去大半,竖着耳朵听动静。
不一会儿,水停了,浴室门“咔哒”解锁,脚掌摩擦拖鞋的声音靠近,他停在床边坐下,身体重量引得床垫左右摇晃。
聂瞻开了一盏床头夜灯,把头发擦到半干,放下毛巾,扭头看一眼缩成团的人,轻声问:“韵韵,睡了吗?”
第44章44
方添韵紧闭双眼,装睡不给予回应。
夜晚,房间内的中央空调发出细微声响。
她听到衣服扔在桌子上的声音,紧接着是棉质布料摩擦皮肤,又有脚步声停在窗户边,一阵合上窗帘“呲啦”的动静。
他回到床边掀开被子,床头灯一关,整个房间彻底暗下来,三秒后,床的右边传来沉甸甸的实感。
她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夜晚是如此清晰,甚至能感受到床垫被心跳带起来的震动频率。
这床薄被压在身上,纵然有空调吹着,依旧出了一身汗。
此刻的方添韵在心里默默念着,希望他不要再问别的问题,别说话!最好是不要以为她睡着了,翻身把手搭过来。
……如果真的搭过来,她还要装睡吗?
在各种假设的担忧中,她的眼皮愈发沉重,最后实在无法战胜聂公,沉沉睡去。
清晨第一缕阳光钻进窗帘缝隙,洒在床脚的走廊。
伸出被子的右脚在空气中享受凉爽,她翻个身把另一只腿伸出去,身上只留盖住肚脐的被角。
记得这张床很大,她可以在上边三百六十度旋转,怎么这会儿连伸个脚都像在上山。
方添韵抬起脚来回照平展的地方,不知道踹到哪里,一阵闷哼传进耳畔。
她猛地睁眼,模糊视线眨巴两下才聚焦,看到那张让她魂牵梦萦的俊颜,差点不知所措叫出声。
聂瞻翻身面向她,声音是刚睡醒被抽干水分的干涩,沙哑带着迷人的低磁,“早。”
“……早。”
想到自己还没刷牙,方添韵赶紧转为正躺,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后,掀开被子下床。
聂瞻不明所以,问:“才六点半,你这么早就起床吗?”
“啊,不是,”方添韵含糊回答:“我上厕所。”
顺带洗手,刷牙。
然而一分钟就能解决的事,她居然里里外外仔细刷了两遍。
这是在期待等会儿的早安吻?
骆涵,“我在等律师,等我律师来了,我自然会回答你们的问题。”
坐在骆涵对面的警察蹙眉,正想发火,一个小警察推门而入,俯身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
警察抬头,小警察道,“刑队亲自打的招呼。”
警察,“知道了。”
警察说完,剔看了骆涵一眼,起身跟着年轻的小警察一起离开。
两人刚离开不就,审讯室的门再次推开,戴着墨镜和鸭舌帽的关蕾出现在门口。
看到关蕾,骆涵倏地起身,一副要哭哭啼啼的模样。
关蕾皱眉看她,“你怎么这么糊涂?那是综艺节目,你那样明目张胆的坑人,我就算是想帮你求情都不好开口。”
骆涵伸手扯关蕾的手臂,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剑拔弩张,“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
关蕾一顿,没想到这事能扯到自己头上,“跟我有什么关系?”
骆涵颠倒黑白,“你知道那个邵夏是什么人吗?是方添韵的马前卒,在节目里常常以方添韵马首是瞻。”
提到方添韵,关蕾觉得自己胸口堵得慌,但面子上还是假装淡然,“她是谁的马前卒,我一点不感兴趣。”
骆涵以为关蕾是真的无所谓,心下有些急,忙添油加醋,“你是不感兴趣,但我天天跟她们在一起看着生气啊,你是不知道,那个方添韵在节目组总是想方设法勾引聂总……”
骆涵这两句话直接戳在了关蕾软肋上。
只见她脸色一变,眼神变得凌厉。
骆涵见状,一颗悬着的心相反放下不少,继续说,“聂总跟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而且,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聂太太的位置肯定是你的,你说那个方添韵那样做,那不是摆明了在挑衅你吗?”
关蕾,“……”
骆涵不知道方添韵是名正言顺的聂太太,也不知道关蕾和聂瞻的情分其实只是点到为止,句句勾火,硬生生把红的说成黑的。
关蕾听着,脸青一阵白一阵。
眼看话说的差不多了,骆涵吸了吸鼻子,“蕾蕾,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我平时脾气虽然是差了点,但是她们如果没惹到我,我也肯定不会做出那种事。”
关蕾沉默不语,心里掂量对策。
骆涵见关蕾不说话,也没急着开口,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哽咽的哭。
打破这场僵局的,是一通电话。
王可打来的,语气焦急到不行,“关蕾,你是不是哪里得罪到聂总了?”
关蕾听的一头懵,刚才明明是聂瞻撂了她的面子,怎么就成了她得罪聂瞻?
还没等关蕾询问是怎么回事,就听见王可说,“刚才陈助理打电话找我,说公司要跟你解约,连解约合同和赔偿条件都开好了,就等你签字。”
关蕾,“什么?”
王可叹口气,“关蕾,从你出道开始我就跟着你,一路看着你从一个毫无名气的小艺人到现在的聂氏传媒一姐,虽说这期间也有聂总的帮扶,但更多的是你自己的努力,我不知道你跟聂总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你知道现在解约对于你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关蕾不作声,心知肚明。
现在解约,就相当于在辉煌时期被封杀。
聂氏传媒的一姐,名头好听,但目前白城足以跟聂氏抗衡的公司不多,她被聂氏解约,单单这一点就会让很多传媒公司望而却步。
听不到关蕾的回应,王可继续自顾自的说,“我不管你现在在哪儿,先回来吧,陈助理说半小时后会带着合同过来。”
王可说完,挂了电话。
关蕾脸色难看,想到一个小时前给聂瞻打的那通电话,又想到刚才骆涵说的那些话,一股子怨气油然而生。
“蕾蕾,没事吧?”
关蕾打电话的时候,骆涵就在一旁听着,多多少少听了一些。
关蕾攥紧手机,紧抿着唇角看向骆涵,“王可说公司要跟我解约。”
骆涵闻言心下一惊,担心关蕾会把觉得是她连累了她,忙说,“是不是那个方添韵在背后给你捅刀子?”
关蕾深汲气,“如果真的是她,我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关蕾说完,叮嘱了骆涵几句安分点,会帮她找最好的律师,重新戴上墨镜踩着高跟鞋离开。
半小时后,事情发酵。
关蕾跟聂氏传媒解约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关蕾发了一通微博公告,矛头直指方添韵。
聂氏传媒艺人一姐vs聂氏传媒公关部一姐。
关蕾这条微博公告一出,就在整个娱乐圈激起不小浪花。
聂氏传媒的艺人各个都是人精,不评论,不转发,不点赞,纷纷都秉承着观望的姿态。
大家搞不明白公司为什么会突然跟关蕾解约。
也搞不明白关蕾为什么会突然发这么一大串公告,句句针对方添韵。
不过,看不懂无所谓,沉默就好,万一站错队可就掘祖坟了。
关蕾微博公告发出不到五分钟,方添韵这边就收到了消息。
彼时,她正在跟苏颖打电话,询问苏颖身体情况。
看到乔楠给她发的信息,方添韵找了个理由借故挂了苏颖的电话。
挂断电话后,方添韵正在看乔楠发来的信息,还没看完,乔楠的电话就紧接着打了过来。
“方经理,我发给你的东西,你看到了吗?”
方添韵淡声回应,“在看。”
乔楠,“公司跟关蕾解约了,原因没说,但是关蕾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你身上,不仅如此,她还在公告里含沙射影的说你勾引聂总。”
勾引聂瞻?
乔楠话落,听不到方添韵回话,语气有些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邵夏的事还没处理完呢,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方添韵情绪起伏倒是没有乔楠大,在听到公司跟关蕾解约的第一秒,她确实也很吃惊,但是冷静下来后很快就想通了。
关蕾这些年骄纵跋扈,仗着跟聂瞻的关系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到处得罪人。
这些还都是小事,最愚蠢的是,每一次她自己作死被娱记们推到风口浪尖,她都要把聂瞻拉出来陪她一起死一次。
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聂瞻只要不是色令智昏,跟关蕾解约是迟早的事。
不过,这也正好体现出聂瞻这个人的薄情,毕竟关蕾是他红粉知己的事众所聂知,而且时间也不是一天两天。
面对乔楠的询问,方添韵十分平静,“不用理她,也不用压制舆论发酵。”
乔楠,“可是现在已经有很多娱记打来公司询问您的情况了,我担心……”
方添韵,“把聂家资助我的事放消息出去。”
乔楠跟了方添韵有一段时间了,默契还是有的,“给大家制造一种您是聂家养女的错觉?”
方添韵声音清冷,“别带节奏,就按照表象去发。”
乔楠以为方添韵是想给自己洗白,应声,“懂了,那关蕾那边如果再发什么的话怎么办……”
方添韵思忖了会儿接话,“帮她一把,去买水军顶她的言论。”
乔楠瞬间迷茫了,“啊?”
方添韵解释,“用我跟聂总的绯闻去压制邵夏和祝柯的绯闻,挺划算的,反正我跟聂总也不是娱乐圈的艺人,不怕名声差,把我交待你的事情做完,然后叮嘱公关部的人不准再发表任何言论,吃瓜群众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她是聂家资助的女大学生。
至于是养女还是其他,任凭吃瓜群众去揣测。
关蕾发的那一大串公告,乍一看上去挺唬人,其实仔细看下来会发现没有任何实锤。
现在的吃瓜群众不是二十年前,理智的大有人在。
没有实锤,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一些好事的看客反捶。
方添韵在聂氏传媒做公关部经理这么久,早已对现在的吃瓜心态了如指掌。
交待完乔楠,方添韵在卧室坐了会儿,迈步下楼。
大概是怕被怀疑向外泄露消息,几个艺人都在客厅坐着,谁都没回卧室。
见方添韵下来,尴尬的笑着打招呼,随后就没了声。
方添韵找了个位置随意坐下,视线扫了一圈,发现聂瞻不在。
邵夏和祝柯是在临近半晚时才回来的,两人都显得极为疲惫。
看到方添韵,邵夏率先红了眼,“方添韵。”
方添韵起身迎她,伸手在她手臂上拍了拍,“没事,都过去了。”
邵夏哽咽,“我接下来会不会被公司雪藏,我……”
方添韵笃定提唇,“放心,不会。”
说完,方添韵又补了句,“只要你跟祝柯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你们俩谁都不会有事。”
邵夏抿唇,眼眶通红,“好。”
方添韵没急着跟邵夏和祝柯说自己的计划,而是点了外卖让大家先吃饭。
这顿饭,所有人都吃的心不在焉。
尤其是邵夏和祝柯,简直是食难下咽。
潦草吃完,方添韵见所有人都陆陆续续放下了筷子,她伸手抽过桌上的纸巾擦拭嘴角,“这个节目还得继续录制,不然,对你们几个人的名声都不好。”
几个艺人,“……”
方添韵说的是实话,在这个圈子里,连坐的事不算少。
某个电视剧里其中一个艺人德行有失,整部电视剧下架,整个剧的演员都跟着遭殃。
虽说绯闻落不到其他演员身上,但平白惹一身骚,也怪膈应人的。
所有人都不说话,纷纷等着方添韵说下去。
方添韵红唇轻启,“骆涵肯定会被警方处罚,你们几个能做的,就是抱团取暖。”
方添韵话落,几个艺人里年纪最大的陆行开口,“方经理,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你放心,涉及到我们自身的利益,我们对外肯定不会乱说话。”
有人带头,剩下的几个人也纷纷表态。
方添韵点头,提唇道,“好,那我就有话直接说了,邵夏和祝柯两人昨晚共处一室的事,肯定是没办法洗白了,等警方那边给骆涵处罚后,这个锅让骆涵背,在接下来的节目录制中,我需要两人炒cp!”
祝柯蹙眉,“这种时候我们难道不应该避嫌吗?”
方添韵看向他,“你们两现在根本没办法避嫌,实时直播,那么多观众看着呢,但是你们可以反其道而行,炒作的好,我有把握能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方添韵说完,收回视线看向其他人,“至于大家,我希望你们在各自立人设、找cp组队的同时,替他们俩制造暧昧气氛,带动观众的情绪。”
陆行,“……”
金贝,“……”
荆源,“……”
方添韵话毕,见不在舆论内的三人都不发表意见,十指交叉在餐桌上,淡声道,“这是目前能挽救这个节目的唯一办法,虽说对三位看起来没有实质性的利益,但节目完整录制完,最起码可以提高三位的知名度,在观众面前刷个脸熟。”
来参加这个综艺节目的都是聂氏传媒和海星传媒的实习生。
说白了,这样一个机会,对于一线大腕们来说无所谓,但对于他们而言,却是可遇不可求。
就像方添韵说的,哪怕在这个综艺里他们没有特别出彩的表现,只要录制完,最起码他们可以在大众面前混个脸熟。
方添韵话落,也不急着让他们几个人表态,气定神闲的坐着道,“不着急,你们慢慢考虑,明早之前给我一个答复就行。”
方添韵越是淡然,坐在她对面的几个艺人就越是如坐针毡。
半晌,金贝最先开口,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我,我同意配合。”
金贝率先表了态,荆源和陆行也紧随其后。
这个方案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方添韵向来名声在外,不是个好说话的,即便几个人都答应了要配合,她也没忘了敲打几个人,避免骆涵的事再次发生。
处理完所有的事,方添韵让大家去休息,自己则留下来收拾餐桌上吃剩的残局。
件事,兴奋地搓手,“嫂子我跟你说,那个赵一彪,愣是在拘留所关了五天!”
“不是24小时吗,怎么改五天了?”
“这操作,当然是某人的杰作啦,”他们坐在双人位的方向,说话方便,不用遮遮掩掩。
方添韵几乎不用猜,脱口而出:“聂瞻?”
“嗯,我表哥认识某位领导,”左明轩压低声音,“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出事那天,我们刚走他就打电话安排妥当了。”
方添韵叹气:“多关一天少关一天,没什么差别。”
“差别可大了!接下来等着赵一彪的,只有无限期的延长,”左明轩双手抱臂,啧啧好几声,“温水煮青蛙,慢慢炖他,让他失去耐性,我表哥这招够磨人的。”
“怎么无限期延长啊?”方添韵不在乎他怎么折磨人,而是担心手段不合法。
“嫂子放心,我表哥干净着呢,他想出来的招数是借赵一彪曾经犯的错来惩治,”左明轩掰着手指头数:“瓢,赌,送几次证据就够他待上一两年。”
“不行,他爸妈会出钱保释。”
“那也要先过表哥这关啊。”
方添韵皱紧眉头,“他这么跟人家对着干,以后在宁海见面了多尴尬。”
“嫂子你完全不用担心!他们家三个厂子还要靠银行贷款维持,求表哥办事的次数多着呢,再说了,有这下场,该怪的应该是他们一手教育出来的垃圾养子。”
唉,老两口以为有个儿子等于押到宝,殊不知是一脚踏进泥潭,再也无法抽身罢了。
六小时后抵达宁海城,还未出站就有人给方添韵打电话,他说自己是聂总安排来接送的,已经在出站口等待。
左明轩刚好沾个光,趁车早点回家歇着。其他同事叫了顺风车,单子发到群里,由天盛集团财务登记报销。
到银河港湾楼下,聂瞻仿佛在她身上装了个定位器,车门还没拉开就发来消息:「歇好了记得选旅游景点」
方添韵面带桃红:「好」
第45章45
国庆七天假,想找个稍微有点名气的躲过人潮高峰,不承想全国大大小小的景点,皆是人满为患。
往年这时候,方添韵都是待在家里,偶尔和朋友出去打打球或者开车上山兜风,要么就是自驾游,到有山有水的地方烧烤唱歌玩游戏。
但找一个人少又好玩的地方,太难了,还有两天时间,她得好好规划一下。
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看工作群里无事发生,她决定下午再去。
拿起桌子上的簪子挽发,起床下楼,吃饱喝足开始在所有软件搜旅行攻略,把合适的和自己想去的记下来。
统计完忽然想到,聂瞻这么忙,他能休息几天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
将军的铲屎官:「1号和2号,不过1号上午要去公司,有个朋友约着谈点事」
「也就是说才休息一天半,好辛苦抱抱。jpg」
一天半时间太短了,他们不能去太远的地方,最好是当天出发,玩到第二天下午就能回来那种,毕竟连续工作了这么久,旅游当然是图个身心放松啦。
方添韵把超过两天行程的全部划掉,余下二选一,正发愁选影视城还是刺激一点的山间漂流,桌子上的手机嗡嗡震两声。
将军的铲屎官:「想不想去滑翔?分享链接:宁海城滑翔伞一日游winging基地欢迎您」
winging基地?
她怎么没在网上看到这里的推荐。
方添韵赶忙打开app,搜索这家基地的具体情况和聂边设施交通,结果忙活一通,居然是国庆才准备营业的旅游项目,地点就在宁海城郊区,开车大概一个半小时。
可惜网上的票已售尽。
她没听过这家基地的广告宣传啊,怎么这么快就卖完了?
将军的铲屎官解释:「我朋友开的,有很多圈内朋友捧场,所以买光了门票。咱们去的话打声招呼就行」
「好呀!」
将军的铲屎官:「我后天上午回去,你呢?」
「明天去看爸爸,下午回基地工作,一号那天就在家乖乖等你咯」
聂瞻头一次在严肃的会议上展露笑容,讲述完ppt内容的员工以为自己的精彩发言受到资方赞扬,便铆足了劲儿,势必要把当初在毕业典礼上的实力拿出来。
金贝和邵夏原本提出想留下来帮她,但都被她拒绝了,理由简单:她想静一静。
看着所有艺人都回了各自的房间,方添韵开始忙碌。
另一边,聂瞻正坐车往回赶,闭着眼靠在座椅里听陈助理汇报工作。
“聂总,万盛那个单子,应该是有人在背后使了绊子,李总他们都去好几趟了,对方老总连面都没露。”
聂瞻沉声应,“嗯。”
听到聂瞻语气低沉,陈助理谨慎的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聂瞻。
见聂瞻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一时间拿捏不准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思忖了几秒又说,“关小姐那边已经解约了,事态发展有点糟。”
聂瞻闻言,缓缓睁眼,“嗯?”
陈助理如实说,“关小姐现在把矛头对准了太太,说,说太太……”
聂瞻,“说太太什么?”
陈助理,“说太太在节目里勾引您。”
聂瞻眉峰轻挑,阴沉着的脸浮现出一抹笑意,“哦?她还说了什么?”
看着聂瞻脸上莫名其妙的笑意,陈助理有些没get到他高兴的点,继续说,“说了不少,都不太中听,大概意思都是在暗指太太跟您的关系不清不楚。”
聂瞻轻嗤,“那公关部那边呢?就没什么表态?”
陈助理怔了怔说,“有,太太先是让人把聂家资助她的事透露了出去,随后又让人雇了水军去顶关小姐的微博公告,据说……”
陈助理欲言又止,聂瞻不免听得有些烦,“陈哲,你背着我最近去进修汉语言文学了?”
陈助理发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聂瞻似笑非笑道,“把欲言又止,话到嘴前留三分诠释的淋漓尽致。”
陈助理,“……”
陈助理看着聂瞻不及眼底的笑容,知道他是不耐烦了,忙继续说,“据公关部那边说,太太下的指示,不论关小姐之后微博公关发什么,只要是有关她跟您的,全部不反驳、不澄清。”
陈助理话落,暗暗去观察聂瞻的表情。
聂瞻用指尖去勾脖子间的领带,心情看起来不错,“这个处理方案挺好。”
陈助理艰难吞咽唾沫:您是老板,您说了算,您高兴就好。
车抵达节目组别墅,聂瞻打开车门下车,阔步进门,扫了一圈空荡的客厅,最后视线停留在厨房那抹忙碌的身影上。
方添韵正在弯着腰打包收拾好的垃圾,打底衫往上提了些,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肢。
聂瞻半眯着眼欣赏了会儿,迈步走进厨房。
方添韵以为来人是金贝或者邵夏,头都没回道,“我已经收拾完了,回去休息吧!”
方添韵话音刚落,身后的人就贴了上来。
几乎是一瞬,方添韵就猜到了站在她身后的人是谁。
方添韵手下动作微顿,下意识想起身,谁知,她身子还没站直,聂瞻已经伸出一只手擒在她软腰上,趁着她的柔软度往下压。
方添韵反抗不得,聂瞻倾身靠近她耳边,嗓音暗哑中带着几分不正经的笑,“好腰。”
这样的姿势暧昧又香艳劲十足。
感受到聂瞻的手在她腰窝处摩挲,方添韵尾骨酥麻,想骂人,“聂……”
方添韵那个‘易’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砰’的声音。
方添韵身子一顿,聂瞻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金贝做梦都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高大的男人将面前的女人按着往橱柜上压,那双大手还在女人腰间流连,似勾火,似调情。
气氛一瞬间尴尬,楼上已经有人听到动静往下走。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经过这一天的鸡飞狗跳,这会儿一丁点动静都足以让所有人心有余悸。
等邵夏等人下来的时候,聂瞻跟方添韵已经恢复了正常,倒是金贝,一脸的愕然,久久没回神。
邵夏只看了三人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迈步走到金贝面前去拽她的手腕。
金贝倏地回神,脸红的能滴出血来,“你,你们……”
邵夏,“金贝!”
邵夏语气里满是警告,金贝转过头看她,“你,你知道他们俩?”
邵夏抿唇,没作声。
三个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脸上皆是愕然。
邵夏没办法解释,只能把目光看向方添韵。
方添韵站在厨房内没什么反应,表面看着淡定,其实内心早隐隐发火。
就在方添韵准备提唇解释时,站在她身侧的聂瞻抬手将衬衣领扣解开两颗,慵懒至极的开口,“有话出去说。”
聂瞻说完,率先阔步走到沙发跟前坐下。
其他人听到聂瞻的话,没敢反驳,也纷纷往沙发前走。
聂瞻坐下后没急着开口解释,而是掏出手机给陈助理发了条信息:把我跟太太的结婚证拿过来。
发完信息,聂瞻合上手机扔到茶几上,随后从兜里掏出烟盒敲出一根咬在薄唇间点燃,似笑非笑道,“你们想听什么解释?”
聂瞻说完,侧头看向金贝,“或者我该问,你想听什么解释?”
金贝将唇抿成一条直线,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
她对聂瞻可以算是一见钟情,她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情敌是骆涵,谁知道……
金贝心里委屈,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见金贝一言不发,聂瞻轻笑着往空气中吐了口烟卷,“喜欢我?”
聂瞻问的直白,金贝紧咬下唇不作声,脸红的都能滴出血来。
不等金贝有所回答,聂瞻又说了第二句话,“可我已经结婚了。”
金贝怔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向聂瞻,“你结婚了?那你刚才在厨房跟方添韵姐那样……”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在场的所有人想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都难。
都是成年人。
金贝说聂瞻刚才在厨房跟方添韵那样?
哪样?
无非是红尘男女之间的暧昧纠缠。
方添韵看着混不吝说话的聂瞻,踩着高跟鞋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压火气。
这种时候她没办法插话,不然反倒会弄巧成拙。
金贝话音落,别墅门铃被从外按响。
坐在沙发上的陆行率先起身,“我去。”
陆行去开门,不多会儿陈助理跟着他一道走了进来。
陈助理迈步走到聂瞻跟前,将手里的结婚证递了过去。
看到结婚证,方添韵拧眉,冷声警告,“聂瞻!”
聂瞻宛若未闻,嘴角噙着笑意接过结婚证,取下薄唇间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随后把结婚证摊开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在场的所有人视线齐刷刷看过去。
在看到结婚证上聂瞻和方添韵的照片上,俱是一愣。
聂瞻笑了笑,“方添韵,我老婆。”
聂瞻话落,方添韵握着水杯的手一紧,就连向来淡然的表情都差点绷不住。
在场的几个人无一不惊讶错愕,心都悬了起来,不知道这种情况该说些什么合适。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综艺节目,不仅聂氏传媒总裁来了,还带来了自己隐婚的新婚太太。
夫妻俩这是在做什么?
为了工作?
还是为了玩情、趣游戏?
几个人当中,最难过的当然要数金贝和荆源。
同是暗恋者,虽然金贝挑明了,荆源没挑明,但半斤八两,心里都好不到哪里去。
气氛一瞬间凝固,过了几秒,陆行陪着笑率先开口,“聂总跟方经理很般配。”
聂瞻戏谑的笑笑,示意陈助理收起结婚证。
聂瞻就这么气定神闲的公布了他跟方添韵的关系,随后看了眼站在他对面的金贝,“还有别的疑问吗?”
金贝心倏地一紧,结巴,“没,没有。”
金贝说完之后就没再说话,有一种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打了脸的感觉,火辣辣的疼。
一场闹剧,最后以不太体面的方式收尾。
等所有人都散了,聂瞻才侧头去看方添韵。
方添韵靠在饮水机前,单手拿着水杯迎上他的视线,说不出的温凉。
聂瞻心底咯噔一下,有些心虚,有些慌张。
陈助理站在聂瞻跟前,把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暗搓搓抹了把汗:不是说不喜欢吗?这是不喜欢该有的表现?
陈助理感觉到待会儿会有一场大战,为了避免殃及池鱼,轻咳两声开口,“聂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聂瞻,“嗯。”
陈助理听到聂瞻的回话,转过身对着方添韵艰难挤出一抹笑,算是打过招呼,一溜烟离开。
随着房门‘咣当’一声关上,偌大的客厅只剩下聂瞻和方添韵。
聂瞻用舌尖抵了抵侧脸,起身迈步走到方添韵跟前。
方添韵仰头看他,“好玩吗?”
聂瞻瞧出她是真生气了,身上那股子混不吝的劲收了收,沉声道了句,“我们俩原本就是夫妻。”
方添韵红唇漾笑,“玩入戏了?”
方添韵眼底的嘲讽让聂瞻那点昭然若揭的小心思无处遁形,明知道方添韵看不出什么,可聂瞻还是觉得难受。
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对视。
聂瞻胸口发闷,双手插在兜里,头低了低,嗓音低沉中带有一丝委屈,“老婆。”
方添韵冷声,“聂瞻。”
聂瞻垂眼,一双桃花眼此刻耸拉着,“老婆。”
方添韵被聂瞻这两声‘老婆’喊的心焦,秀眉蹙了蹙,“聂瞻,你知不知道把我们的关系公布给艺人意味着什么?”
面对方添韵的质问,聂瞻落眼在她一张一合的红唇上,削薄的唇挑开,答非所问,“老婆,怎么办?”
方添韵拧眉,“什么?”
聂瞻伸出一只手落在她腰间,小心翼翼的,没敢触碰,只是虚贴上,“我想亲你。”
方添韵,“…”
方添韵被聂瞻这种似撒娇又似勾人的态度磨到不行,正想伸手将他推开,聂瞻头一低,咬在她红唇上,“小白眼狼。”
聂瞻这个人有毒,就像ying粟。
方添韵被他吻的节节败退,直到细腰被抵在身后的墙壁上。
一吻结束,聂瞻用额头抵着她额头低笑,“去你房间?”
方添韵半眯着眼看他,“聂瞻,你不挂牌下海,可惜了。”
聂瞻薄唇半勾,“免费的岂不是更好?”
方添韵红唇轻启,“便宜没好货。”
便宜没好货的聂瞻,最终还是凭着顽强的意志力爬上了方添韵的床。
刚到一半,方添韵跟掐着点似的用白皙的脚趾踹他。
聂瞻身子一顿,因为克制,撑在她身侧的两只手臂肌肉明显。
聂瞻嗓音低沉磁性中带着隐隐的讨好,“嗯?”
方添韵仰着头看他,月光下,整个人白的发光,“你想办法去堵住他们的嘴。”
聂瞻明知故问,“什么?”
方添韵拱着的细腰往回收,“你说呢?”
聂瞻一只手扣住方添韵的腰肢往身下按,“我尽量。”
方添韵,“是必须,不是尽量。”
聂瞻此刻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身子往下压了压,低哑着嗓音道,“好,必须。”
方添韵坐上总裁专用电梯。
四周镜子光可鉴人,边缘镶嵌的金线条营造出一种价值不菲的感觉,这装潢配得上聂瞻的排面。
出了电梯,刷开一道防护门,右手边走廊到尽头正对一间办公室。
厚重的橘色调大门上刻着纹理清晰的图案,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图案上的守护神似乎活过来一样,双眼闪烁着冷冽的光。
她抬手正准备敲门,发现大门开了一道缝,也不知是他自己忘记关上,还是进来送资料的工作人员不细心。
听到里边两道交谈声,想来另外那个人就是他今天见的朋友了。
大门旁边的大理石墙面能当镜子用,她整理了一下着装,头一次见他朋友,不想失仪。
忽然一道风夹着对话飘进她耳朵里。
那人问聂瞻:“最近约你,总是没有时间,原来是忙着追姑娘了。什么大人物还要咱们聂总用尽了手段啊?话说你追上了吗?”
聂瞻淡淡应道:“嗯。”
那人唏嘘一声,“哎哟,可真不容易,你在她身上花的,零零总总加起来,怕是有小一亿?”
“差不多。”
“我看看长得如何?”
过了会儿,那人发出赞叹的抽气声,“哦,这位。难怪你砸钱在公司成立一个废物部门,我就说不赚钱的项目怎么入得了您的眼,不过千金难博美人笑,你这好歹成功了,倒也值!”
方添韵脸上写满震惊,石化般定在原地,将他们一问一答的话全听进去了。
原来,聂瞻成立动物慈善,又和外省救助站合作,噱头搞这么大,是在砸钱哄她开心?
他并非如自己所说的那般,因为有善心才跟她三观相投,愿意出钱帮助流浪动物?
可他对她的那些关心,看上去不像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