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第 40 章(1 / 2)

虽然门里门外都清楚人没睡,但王也还是手脚麻利地躺上床,把呼吸调整得绵长平稳,作出睡着的样子。

诸葛青在门外等了半小时,最后还是走了。

王也等他走后睁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老实说,此人性情手段都属上乘,自己也有结交的心思。

虽然看得出他主要是冲着风后奇门来的,但毕竟是自己打破了人家的命运,也该担下这因果。

但他现在对诸葛狐狸的观感颇为复杂。

王也大概能猜到对方的想法,无非是陷阱太过明显,不想扯他下水,想自己出个万全之策。

他看你在这儿过得好好的,还有精力搞研究,就判断你暂时不需要营救。

倘若你真有生命危险,诸葛后人反而会拼命去救,如同先祖武侯一般。

说白了,无非就是两人毕竟不熟,诸葛青对你只有基本的人道主义,多的感情,那就没有了。

只能说,诸葛青不是自己,体验不到失去你时,那一瞬间巨大的恐惧与愤怒。

他的行为是出于理性,而自己则夹杂了太多的感性。

王也想到这儿又叹了口气,想到你,才后知知觉地意识到:他现在睡着的,是你的床。

一直被刻意忽略的情绪仿佛爆发的火山,灼热的岩浆从心底流向四肢百骸,烫得他口干舌燥。

王也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比如身下这木板床好硬,比武当山还硬,他不知道你怎么睡得着,以前祖师爷专门给你打了好几个厚褥子,尽可能给你多铺几层,企图把你变成豌豆上的公主。。。。。。。

不不不,别想了小王也!

现在连粗糙的被子上,原本被掩盖在浆洗后的皂香下的,那种你身上独有的薄荷糖一样的冷香,都越发清晰。

越是不让想,脑海中的回忆越是翻涌不休。

他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室内昏暗,但异人敏锐的五感仍然让他清晰地看到头顶的木质横梁,连房梁都跟武当山上的一样,都是这种老式的结构。

王也吐了口气,干脆自暴自弃地卷了卷被子,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一些,风仆尘尘的紧绷身躯在氤氲的淡香中缓缓放松。

月光如半透明的纱线,织成乳白的梦境。

梦里他仿佛又回到了武当山,看到拿着捕虫网在森林中嬉笑的你,穿着白波点的红裙,露出奶油般的皮肤,在绿荫中跳跃奔跑时,像一朵可爱的小蘑菇。

接着,你奔跑的身影被拉长,衣服换成了熟悉的蓝白校服,这次你不再笑闹,规规矩矩地坐在书桌前,目光专注,嘴角上扬,手下的纸笔不间断的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阳光把长而密的睫毛染成茸茸的金色。。。。。。。

最后浮现在王也眼前的,是北京那次见面后,你笨拙又固执地踩着花坛细窄的边走在他前面,傻气地挥舞着双臂,摇摇摆摆地像只刚学走路的小企鹅。

他看着你的背影,看着你跌跌撞撞地,越走越远。。。。。。。。

“秀秀。。。。。。。。等等!

王也从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单手捂住脸,半低着头喘气,长发垂落在两侧,正午的阳光仍穿过发丝的缝隙,霸道地晃眼。

到中午了啊,居然睡了这么久。。。。。。。

青年呼出一口长气,刚平稳下气息,很快就察觉到了屋外有人。

对方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存在,炁没有恶意,也很熟悉。

王也啧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洗漱完,梳好头发,臊眉耷眼地开了门,对着来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门外的诸葛青见他拿乔,额冒青筋,简直想掉头就走,留给这杂毛一个颇具武侯遗风的潇洒背影。

你王也差不多得了!

昨天晚上装睡,他忍了;今天早上,真在睡,他也就算了;现在都中午了,睡得神满气足也该消气了吧!

武侯迷弟,得到了他这个正宗武侯后人的三顾茅庐!

这是什么概念?

他在马仙洪这儿都没这份待遇呢!

王也睡一晚上理清思绪,现在脑子冷静了,心里就多少浮现了点成年人情绪失控后带来的尴尬。

眼见靛发青年拳头都攥起来了,他摸摸鼻子赶紧借坡下驴,嘴里咕咕囔囔地说了句早上好。

北京话又是吞音又是儿化音,王也说这话时活像嘴里含了两个大白馒头,但这话语里面的求和之意,仍然被善使风听音的诸葛后人准确地接收到。

诸葛青眼见危机解除,腰杆立马就直了,这是狐狸耳朵也竖了,尾巴也开始摇了,玉面又挂上王也熟悉的,贱嗖嗖的笑容。

“不早了,王道长。

诸葛青两手一摊,足尖兴致勃勃地点着地,“山人带您去吃午饭还来得及~”

嘿,你小子是给几分颜色,就开染坊啊!

王也斜着眼瞅了得意洋洋的诸葛狐狸一眼,不客气地抬抬下巴,一脸大爷样:“行啊,你带路吧。

诸葛后人能屈能伸,把手里的蒲扇摇出羽扇的优雅,慢悠悠地往前走。

碧游村一直都有个大食堂,如花出品,虽然不难吃,但也跟大部分食堂一个水准。

王也随便打了一份饭,倒没被超出目前世面所有智能机器人的傀儡惊讶,而是眼光犀利地指出了另一件事。

“嚯!

这一路过来遇到的全是异人,这哪都通分部?”

诸葛青维持着社交微笑,礼貌地点头敷衍了几个村民,毫不避讳地拉着王也出食堂找了个僻静地方吃饭:“王道长也发现啦。

“我除了罗天大醮,就没见过这么多异人聚集。

王也扒了两口饭,拧着眉,“老青,你们这种家传的世家,是不是就这样,一个村都是?”

“怎么可能,我们家这一辈包括白,也就不到十个。

诸葛青咽下嘴里的食物,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家是教导后两周之内没有炁感,就会被淘汰。

王也听后啧了一声,还是忍不住问了:“那你呢?一周就有了炁感?”

“我七岁入手,两天就得了炁感。

诸葛青笑了起来,故作谦虚地说,“当然,不用任何法门,天生就有炁感的,我也知道几位。

“哎呀呀,不愧是诸葛老弟,好生了不得,两天就得了炁感!

王也又扒了口饭,乜了诸葛狐狸一眼,阴阳怪气地说,“不像小道,奋斗五六年,才能和你在罗天大醮一起坐着吃斋饭~”

“你。。。。。。。。”

诸葛青立马就明白了王也的言外之意,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看着乐得快咧嘴咧成鞋拔子脸的王道长,他突然灵机一动,脸上又露出社交专用礼貌笑容:“哪里哪里,云龙道长可不轻易收徒,中南集团的王三公子不也努力氪服困难了嘛。

“嘿。。。。。。。”

王也同样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

自己的师傅云龙道长作掌门的直系弟子,武当中生代第一人,正常情况下自然也是非天才不收的,如果不是钱到位了,自己恐怕早被淘汰了,也去不了罗天大醮打败诸葛青。

王道长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于是双方是默契地休战,低头三两口吃完饭。

王也随手抹了摸嘴,诸葛青从裤兜里掏出小包装的纸巾,优雅地搽嘴,然后潇洒地随手扔进食堂的垃圾桶。

王也冷眼看完诸葛青这一套丝滑小连招,刚想说什么,就被熟悉的男声打断,诸葛后人也站直了身子,从和损友斗嘴的惬意氛围里抽身。

“二位,给你们介绍一下。

马仙洪姿态随意地招了招手,垃圾桶旁的苍蝇飞出一只,静静地停在他指尖。

竟然是苍蝇模样的法器!

真是好手段!

怪不得这么精准地找到自己。。。。。。。日常生活中,谁会防一只随处可见地,不起眼的小小苍蝇?

也不知被监视了多久。。。。。。

“二位,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打算请两位帮什么忙吗?”

王也和诸葛青闻言不约而同地直了脊背,尽量不动声色地看向马仙洪身后的肌肉壮汉。

“这位是刘当,重度的格斗技痴迷者。。。。。。。王也道长,请帮我打败他。

马仙洪的姿态依然松弛到随意,与对面二人的紧绷感形成鲜明对比,“当然,刘当和你们一样,也是我的客人。

所以你们能不能拒绝,我说了可不算。

“就知道这小子没憋好屁!

王也心中暗自咬牙,面上却维持着一贯的吊儿郎当,撑着膝盖,慢悠悠地站起来:“看来我拒绝不了啊。

“王道长懒得动手,诸葛老弟也行。

马仙洪面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总之,和这个家伙随便过过手就行。

“被点了名,诸葛青虽然还是坐着没动,但不由得抿唇,开始仔细打量马仙洪带来的壮汉。

眼神凶悍,关节暴起,手掌过于粗糙了……明显不是单纯靠泡健身房练出来的肌肉。

“老王,别大意。

诸葛后人提醒道,“看这哥们儿的鼻梁,歪的。

他干仗的经验估计比你我都丰富。

“我知道……别没事儿吓唬我。

对面的男人微微弯腰,脊背连带肩背粗壮的斜方肌拱成一座小山,虽未握拳抱头,但也明显是个搏击起手式。

老青注意到了明显的歪鼻梁,但如果你在这里,则一定会提醒自己看那人的耳朵。

这哥们儿的耳朵,扁平宽大,且耳内括看不到清晰的骨头形状。

这就是所谓的“饺子耳”,是一种拳击,柔术,摔跤,橄榄球等涉及格斗中地面摔打动作的职业病。

因为耳长期遭受地面碾压,脆弱的耳软骨就会破损,伤处长期充血,久而久之就会形成这样的耳朵。

刚才那姓马的还说这货是重度格斗爱好者,听说格斗也分很多种,如果你在这里,说不定能过观察对方动作特点,来推测出这人所属的流派,甚至创伤后遗症留下的弱点。

王也这厢还走着神,那厢拳风已至,他迅速侧身,接着条件反射地一套缠粘抽的太极劲连招,借力打力,直接把这个一米八的壮汉掀飞到空中转体一圈半,还顺着对方的攻势扔了出去。

“不好!

身体先于大脑,王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回身抢救,然而一边旁观诸葛青比他更快。

他闪身到旁边,白鸟般飞起的衬衫衣摆还没落下,素白的手已经稳住刘当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