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讯顿足,轻轻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他的指间,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血腥味。
桑韫捂着胸口,控制不住的,就是一阵反胃干呕。
蓦的,宴月亮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小姑娘震惊,“桑姐姐,你怎么入场啦?”
她身后,是替她拿着包的陆延州。
男人换了一身更为得体的暗纹黑底西服套装,袖口处,有一小段白衬衫露出来,略显禁欲撩人。
魏讯上前,与陆延州握了握手,寒暄,“陆总,初次见面,久仰大名。”
“魏先生客气,您在互联网行业的身份地位,陆某佩服。”
这就是大佬与大佬的交锋,不见刀光,言辞简单,却句句锋芒毕露,弥漫硝烟。
宴月亮挎着陆延州的胳膊,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小姑娘娇俏可人的跟魏讯打招呼,“魏总好,我是老师的……”
“陆总,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妻子,桑韫,我想,你们应该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魏讯直接打断宴月亮的话,笑容依旧,就是全程无视白天鹅一样的陆夫人。
宴月亮窘的,又要哭。
桑韫真心不想再节外生枝。
她拽了一下魏讯的胳膊,低声道:“够了,你知道我和陆延州从前的事,别让大家都难堪!”
“哦?老婆,你和陆总不是兄妹吗?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我不知晓的关系?”
魏讯非要捅破这层窗户纸。
宴月亮闻言,当场捂着嘴,哇哇大哭起来,“呜呜呜……桑姐姐,原来你和老师一早就认识了?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啊?难道是……是心虚吗?”
“小丫头,嘴巴是好东西,但你要是不会用,我不介意替陆总处理一下。”
魏讯今年三十六了。
他身上沉淀的沧桑和社会气,哪里是宴月亮这种天真单纯的小女孩能承受得住的?
陆延州立刻将人拉到身后,笑不露齿,威压十足,“魏先生,我的人,就不劳烦您来操劳了。”
“是吗?那陆总这是有了妻子,就不要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了?”魏讯是一只笑面虎。
杀人于无形。
陆延州气场不减,势均力敌,“魏先生,陆某是孤儿,又哪里来的妹妹?”
“孤儿”两个字,如原子弹一般,在桑韫心口上炸开。
魏讯察觉到她的异常,也不再和陆延州拉扯。
他摸了摸她的脸,关心备至,“不舒服?那走吧,先去休息一下,不然咱儿子知道我欺负他妈咪,又要跟我闹了!”
桑韫无知无觉的,被魏讯带走。
孤儿……
孤儿!
原来在陆延州心里,他早早就全盘否定了桑家那五六年的美好时光。
但可笑的是。
她还曾奢望过铭记。
哪怕在芬兰最痛苦的那一段日子里,她也是靠着那几年的美好,才能苦撑下来的。
厌恶归厌恶。
可谁又能舍得抛弃人生中仅存的唯一一点光明呢?
“很讽刺,对不对?韫韫,你所珍惜的,陆延州弃如敝履!”
电梯里,魏讯在她伤口上撒盐。
桑韫苦笑着,耸肩,“魏讯,是你不懂,回忆是回忆,那是独属于我自己的,与陆延州无关,而他这个人,我早放弃了!”
电梯外。
宴月亮情绪倒是调整的很好。
她笑嘻嘻的羡慕道:“老师,原来桑姐姐的丈夫是魏先生啊,虽说魏先生年纪大了一些,都快四十岁了,可保养得好,仍是仪表堂堂呢,他们看着也很恩爱的。”
砰!
一拳,陆延州跟不要命似的,打在了电梯门上。
鲜血如注。
人也……
宴月亮惊呼,“老师!老师你怎么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