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1 / 2)

去映天山谷的前两日,羽氏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羽老夫人的卒中之症愈发严重,她起病于一个月前,那日晚膳进行到一半,她突然从椅子上摔了下去,面部歪斜,抽搐不止,无法自控。

文老被紧急召来救治,辩出是卒中之症,但因刚发病症状稍轻,通过连续半月的针灸和服药,病状很快减轻,除了脸部歪斜和走路不太利索以外,和先前无异,正当大家都觉得是虚惊一场以后,她这半月里病症却突然恶化,且发展尤为迅速,现已下不了床,说话也含糊不清,常叫人听不明白。

她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尚未可知需要多久才能向好,羽凌威和两位夫人便决意留在府内照顾她,只由羽氏三姐弟作为代表,带着贺礼前去宋家参加婚宴。

两日后就要出发,时间本就紧凑,羽寒月还需要将已经为羽老夫人收拾好的行李,从装点好的马车上卸下,重新规整收拾送回她的寝殿,又调配了很多人手来帮忙,忙得脚不沾地,用膳都没时间,更是顾不上云栎潇了。

是夜。

梵音阁,羽老夫人的寝殿。

韶夫人伺候老夫人服完药,扶她睡下,便去用膳了,其余下人们则都守在门外。

殿内十分安静,为了不影响老夫人休息,其余灯都灭了,只有挂在薄纱帷幔四角的小油灯,闪着微弱的光,供人视物。

“吱呀”一声,侧窗打开的细微声响小小地惊扰了下这一室的寂静,一道修长的身影从窗外翻入,来人轻功了得,行走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双手交叠覆在身后,慢悠悠地走到床边站定,一只在昏暗光线下愈发白皙漂亮的手,像掀开新娘的红盖头一般,缓缓地掀开了帷幔。

老夫人虽说是在休息,但因为身体的麻痹病痛,并未能真正睡着,是以当帷幔被拉开后,她察觉到了动静,很快就睁开了眼睛,但眼前出现的人,却让她大为惊骇。

云栎潇一身素白的衣衫,未戴抹额,长发用红色发带拢在身后,立领上的扣子一丝不苟的扣到最高处,平日里白皙精致的脸在昏黄油灯的照射下,显得毫无血色,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眸漆黑如无底深渊,竟显出了十足的阴森鬼魅之感,让人心下胆寒,恨不得立刻逃离。

羽老夫人暗自缓了下心绪,口齿不清,但还是呜呜呀呀地质问道:“你。。。。你来做什么?”

云栎潇缓缓俯下身,一手撑在老夫人的枕边,和她离的极近,感觉到这苍老的身躯因为紧张害怕而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他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愉悦,如同小孩子即将吃到自己期待已久的糖,他乖巧地回答:“奶奶病了,孙儿当然是来看看你了。”

“奶奶这一个月,滋味不好受吧?”

云栎潇仔细欣赏着眼前这副一个月前还高高在上的嘴脸,那时候她还能随心所欲地主宰着别人的命运,现在却口鼻歪斜,如同死鱼一般直挺挺地躺着,这般丑陋无能,让人厌恶:“府内的人最近都在暗暗议论,说你身体一向硬朗,却突然得了这样的病,怕不是遭了什么报应。”

云栎潇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眼瞳越来越亮,闪着兴奋的光芒,就像是狮子已经完成捕食,却还不着急把猎物吃掉,而是在猎物死之前,玩味地欣赏着猎物惊恐无助的样子。

他像是怕老夫人听不清楚,一字一字,说得清晰而缓慢:“可惜,我从不信报应。”

“你的卒中之症,是我的杰作。”

老夫人因为这句话,眼睛瞪得比铜陵还大,整个身体如同上岸脱水的鱼,突然弹跳而起,动作之大使得整个床榻都晃动了几下,颤抖着伸出手来要抓云栎潇:“你。。。。。你。。。这个小畜生。。。。。畜生!你竟然下毒!”

云栎潇看着老夫人不可置信,气怒到更为扭曲狰狞的脸,就像能看穿她的心一般,替她说道:“你现在一定想不通吧?这一个月来,我都因为羽雷鞭的伤势而在药庐养伤,根本不曾接近过你,而平日里你的膳食汤药,都会有专人检查,确认安全以后,再给你服用,你怎么会。。。。不幸中毒呢?”

云栎潇扫过床头未来得及收走的药碗,眼神玩味:“其实,未必只有毒药,才能害人。”

见老夫人的眼神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充满了迷惑不解,他心情愈发得好,语调都轻快了:“所以说,奶奶,不要轻易得罪医师呢。”

“其实很简单,我在你每日进食的补药里,换了一味药,而新换的这味药比原先那味,功效强上十倍不止。”

“既然本就不是毒药,又如何探测的出?”

“但如此大补的汤药,就算是寒月哥哥这般身强体壮的人,日日服用都无福消受,会导致气血过旺,气息不稳,严重的话甚至会经脉逆行,武功尽废,何况是已经垂垂老矣,毫无武功的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