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能不知道。
“她在医院里待着等我们,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而且我给她看过,她的病早就好了,身体里还有遗留的蛊虫而已,不过那蛊虫威胁不到她的性命,她居然没有跑路。”马天缓声说道,脸上洋溢着讥讽的笑。
我没有搭话,被他说的话惊到了,我以为很自然的事情,被他这么一说,的确疑点重重。
“她来这之后,就经常出去,一边求我们救她,一边还这么放肆的在外面游荡,要是不死,就对不起他设的这个局了。”马天说着。
起初我还不能理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了晚上,已经半夜俩点,周围的人早就睡觉了,就是别墅里的我们,很早就熄了灯。
凌晨俩点二十,霞姐的门缓缓打卡,透出里面微弱的光,她悄悄出了别墅,只是把门虚掩着,没有听到声响,她人就已经出了别墅。
而马天带着我,阿力,疤子,四个人都没有睡觉,就站在一个房间里,打开了隔板之后,能看清下面的所有。
霞姐走了一分钟左右,我们就跟了上去,跟着她绕到偏后的几栋别墅,见着她进了最偏远的一家。
直接就推门进去,好像那人知道她会去。
马天也早就有准备,直接带着我们绕到后面,透过一户比较偏的窗户,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隐约看得到烛火亮光处的霞姐。
“她们现在混在医院里,在查药的事,马天倒是没有做什么,似乎一直在管着他在青市的产业,然后就是准备蛊王大赛。”霞姐的声音不算大,勉强能听得清。
而那个站在黑暗里的人,只露出了一双尖头皮鞋,棕色的鞋头。
他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霞姐身体颤抖起来,“不是,我没有机会进去,下一次,我下一次肯定会拿到你想要的消息的,你别杀我!”
杀她?
现在看着霞姐跪在地上,身体一抽一抽的,本来温柔的眼眸里,全是满满的求生欲,双手握紧她的衣服,对着地上一次又一次的磕头。
砰砰砰的声音,听得我都觉得不忍。
见过她求饶的样子,就会觉得上一次在医院里她的求饶,有多假了。
那个男人没有动,皮鞋还在原地,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那个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只见霞姐身体在颤抖,突然就七窍流血,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慢慢当然倒在地上。
而蜡烛周围忽然有什么密密麻麻的东西扑腾飞起,紧接着那双鞋被黑压压的东西包裹,烛光一灭,只剩下了霞姐浅浅呼吸的声音。
她要死了。
等着男人一走,我们就赶紧冲进了屋子里,因为太久没交电费的这里,灯亮不起来,我只能打开手机的电筒,看着霞姐瞪圆了眼睛,身体一抽一抽的,空洞的看着前方。
疤子赶紧给霞姐喂了一颗蛊药,她咳嗽了俩声,恢复了一些力气。
我赶紧蹲下,刚想要扶起她,被马天拉住,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是谁?,霞姐,他是谁?你告诉我!”
霞姐微微张了张嘴,“他,他是……是……”还没有说出来,她忽然眼睛一瞪,碰的一声砸在地上,眼睛里的血又流了出来,顺带着,爬出来了几只蛆。
爬到了鼻子上,它们索性就从脖子爬进了她的体内。
才短短的几分钟,她的衣服开始凹陷,皮肤开始慢慢的被吃出小洞,没有多久,眼前就只剩下了一具白骨,找不到东西吃的蛆虫,已经密密麻麻的开始被饿死,开始吃同类,甚至开始吃骨头,衣服,等地上只剩下了一群蛆之后,疤子从手上拿出了一个瓶子,往上面倒了一些白色粉末。
那些蛆开始被腐蚀。
我明白过来马天不让我靠近霞姐的原因,但我还是无法相信,“马天,你告诉我,你当时到底是怎样救回博轩的?”
“我们回去再说。”马天安抚着我的情绪,让疤子和阿力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之后,他独自带我回了别墅,直接坐在沙发上,他去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你说!”我接过热水放在手心里,心头还是一阵拔凉拔凉的感觉。
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式,和神秘人一模一样,他也来到青市了,他来做什么?为什么抓走了博轩,千方百计不让我去救博轩,最后却被马天安全带了回来。
到底马天和樊娜消失的那段时间,他们做了什么?
我脑子里满满的疑惑,压得头疼。
“我的确瞒了你,我帮樊娜夺回了蛊婴,去和神秘人做了交易,我可以带博轩安全的回来,但是那批药,我必须带回去交给马龙,然后不能再过问。”马天缓缓说着,最后盯着我。
又道,“直到前几天,我才发现那些药,被马龙拿出来卖了,他们不是为了钱,可能就是为了让蛊界,重新回到世人的眼中。”
“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蛊,还是让更多的人身体都被下蛊,被迫承认蛊?”我低声询问心里更偏向了第二个想法,但是,“马龙为什么会帮神秘人?他抓了博轩,应该反目成仇才对啊?”
怎么可能还帮起了神秘人?
“博轩身上还有蛊,没人能解开,这一次的蛊王大会,应该不是往年争夺蛊王那么简单了,至于神秘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是什么样子。”马天缓缓说着。
我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都没有告诉我,怪不得善良的米米都会对我动手,怪不得马龙这么恨我。
只不过是猜测因为我有秘籍,暂时安全而已。
现在秘籍已经被小五子偷走,照理来说,马龙也该对我下手了。
“主人,我在那里闻到了毒炫花的味道,他可能就是……”阿力推门进来,话说了一半就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目光在我和马天的身上流转。
马天转过头来看着我,双手捧着我的脸,温声道,“这些都只是猜测,我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那个药,我也没有留下来。”
我知道。
我心里有答案,而且很清楚,他害怕,他害怕他们有按神秘人说的去做,就会让米米的孩子有性命危险。
从头到尾,他想的就是米米而已,那我们在青市里的这些,算是什么?生活的调味剂?
“我信你。”久久,我才找到自己的身影,掰开了他的手直接,就回了房间。
沐浴好之后,他趴在我的肩头,手很不老实,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我明天还上班,早点睡觉吧。”
话落,他果然没有动作了。
中间隔着俩个人的距离,各自有着心思陷入梦境。
早上才七点,我就早早起床,和阿力一起停尸房报到。
今天又死人了,俩个,一个在七楼,一个在三楼,我们先去了三楼那个,安抚好了之后我仔细看了一眼她的脖子,并没有所谓的胎记,黑点。
把她放进冷柜里,把该写的都写好调试好温度,我才和阿力去七楼,戴着口罩的我们,在医院里不怕被认出来,所以当看到周玮在安抚死者家属的时候,我起先慌乱,确定他认出来之后,开始填写资料。
和阿力一起把人推下负二楼。
在搬他进冷柜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黑点。
连续两次,都是在七楼,同样有黑点,这个东西倒底是什么?“我们能取走这个吗?”所有的答案,只能把这个黑点带回去,才会知道。
可我才提出来,就遭到了阿力的反对,“如果这是特殊标记呢?我们贸然取出来的话,被发现我们就前功尽弃了,先等等看吧。”
他说的有道理,是我太着急了。
太想要知道真相,或者说,太想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神秘人参与其中。
如果他在的话,或许我就能找到给博轩解蛊的药了。
“忙完了吗?”邢尧走过来,笑着询问。
相处几天之后,我发现他并不是棺材里,只是因为笑了对死者家属不尊重,他不喜欢笑而已。
我点了点头,在低头的时候,看见他的皮鞋。
一样的尖头皮鞋,一样的棕色鞋头,神秘人是他?
细细闻的话,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嗅什么呢,把自己当小狗了?”邢尧笑着开玩笑,细长的眼睛眯着看着我。
我顿时有些尴尬,瞪了他一眼,“你才狗呢,就是觉得你身上很香,是什么味道的香水啊?”
这个味道,是独属于毒炫花的。
“你喜欢吗?我明天给你带一瓶过来,对了,今天也没有什么事了,你们去休息吧,明天火葬场的人要来,肯定很累,你们回去好好休息。”邢尧没有在意我的话。
明天?
“我们感觉来这玩的一样。”我边脱着白大褂,边往外面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