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天黑了,客栈里小二来点了蜡烛,樊新和马天对质,目光交汇时迸射火花,樊新虽然嘴上说不在意那个婴儿,但心里,怎么可能不在乎。
他察觉到我的眼神,忽然看向我,“那是蛊婴,好处多的是,直接被人,你气不气?”随即他瞪了马天一眼,错全怪在了马天的身上。
马天不弱,这一点我深知,不可能睡得折这么死,被人下药都不知道。
我没有全然相信,也没有去拆穿他,反而找了个理由,“我去找点吃的。”话落我出了房间。
下楼之后,直接就去了医馆,里面空无一人,我也就找到了桌台前,打量这药柜,等着人回来。
“行了,给你这么多钱还能够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把那女的蒙混住,下次就给你带好东西。”
这声音,是樊娜。
我侧身躲在角落,接着屋子里的柱子挡住身体之后,歪过头去看,果真是樊娜。
而之前看着面善的蛊医,现在脸上写满了欲望,眼巴巴的看着樊娜,点头哈腰的说道,“好嘞,长老放心吧,她不会发现的,就是那个蛊婴长老打算怎么弄?”
长老?
顿时,我看着樊娜的眼神,更加震惊了。
才二十几的年纪,就当上了大樊村的村长不说,在幽镜的也是有地位的人,而到了境内,居然还是长老,她到底有什么能耐,居然能有这么多的身份,高高在上的位置?
“养着。”樊娜眼露痛色,只是一瞬间,就掩藏得很好。
“可族长那边怎么办?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要是没有蛊婴,他肯定会发怒的,到时候长老您不怕又……”蛊医欲言又止。
“没事,我有办法,你管好自己的嘴,别说出蛊婴是婴儿就好。”话落,樊娜又提醒了几句让蛊婴小心提防着我之后,就走了。
蛊医站在原地嘀咕了几句,就叫上小二关了大门,我也在空隙的时间里,利用触手爬上了房梁。
等着夜深之后,我才进了蛊医的房间里,拿出手上在药柜里拿出来的毒炫花粉,捂住鼻子在蛊鼻尖打开。
听着他呼吸沉重,我松了一口气,把毒炫花粉往包里一放,开始在蛊医的房间里找起来,樊娜给他的那个盒子。
翻找了半天,还是没有结果,估计是给藏起来了,想起不久前蛊医那个宝贝劲,我放弃了。
再找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索性回了客栈,进去的一瞬间,我有些懵圈,这桌子碎了不说,板凳也遭殃了,就是花瓶什么的,也都没有逃过,地上全是残骸,“你们在干嘛?”
樊新的触手,正抵着马天手上的匕首,一守一攻。
“他要去找樊娜抢回蛊婴。”马天冷幽幽的说道,手上一个用力逼退樊新,退后几步走到了我的旁边。
樊新呸了一声,目光悠悠落到了我的身上,“要么给我找回来,要么,你们就死定了。”
“三天时间,给我三天。”知道在樊娜的身上,知道她要去找族长,我也就松了一口气,轻松答应下来。
可事实,远比我想象的要难很多。
马天去守着樊娜,发现樊娜每天都很正常的会去村长家里一趟,说着村子里的事,也就没有别的了。
樊新则嘴上说着必须找到,人就不知道混迹到了哪个女人的屋子里,回来的时候,脖子上满是欢爱的痕迹。
雨停了,下了三天,总算露出了太阳,街道上又开始熙熙攘攘起来,小贩叫卖声不断,我看着日头出门,又去了医馆里。
几天下来,头上的伤见好了一些,蛊医和我,还是维持着表面关系。
“今天怎么样?”蛊医帮我拆着纱布
“好多了。”比起刚刚开始的隐隐作痛,今天好了很多。
离好不远了吧。
“嗯,今天新来了一批药,我给你敷上,这个药的效果要好很多。”蛊医说着,就转身去了后门,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交谈什么,笑着从他手里接过了蛊药。
中途,那个男人看了我一眼,目光透着不屑。
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一般,而且,他是我从进了大樊村之后,唯一一个见到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莫名的来了好奇心,我走了过去。
像是一个车队,他们卸了一批药材,和蛊医对接好了之后,拿着钱就走人了。
“这里和外界是相通的?”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些人,可不是有障眼蛊吗?怎么会这么容易进来?
蛊医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走远的车队,回头看了我一眼,轻笑道,“当然通了,我们祖先逃难到这里,并没有和外界彻底断绝关系啊,等你养好伤,我就让他们送你离开。”蛊医说着,让我回去包药。
直到把药包好,我心里依旧惦记着这件事,总觉得不是外面把全国各地的蛊药卖到这里而已,毕竟这里只是一个村子,周边山上都是蛊药,为什么还要买?
心里是这么想,我面上还是常态,拿着喝的汤药回去之后,我让小二帮忙熬了,就回床上休息会儿,说起来,俩天没看见那个乞丐了。
慢慢的,就陷入了自己的梦。
很奇怪的是,梦里只有一个场景,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回头看向我的瞬间,在脑海里一直回放。
“蔓蔓?”
有人摇晃我的身体,梦里的画面破碎,我缓缓睁开眼,看着马天放大的脸,一瞬间的疑惑,“怎么了?”
他的手握着我的手臂,这突然的亲近让我有些不习惯。
“药好了,起来喝了吧。”马天笑了,很柔情的模样,端着药碗到我的面前,作势要喂给我喝。
已经很久,他对我都不冷不热,这突然的改变,让我无所适从,我抢了药碗,那咔喉的味道,让我一大口吞进去之后,又涌到了喉咙处,不想马天看见这么狼狈,强忍着咽了下去,“你找我是有……”
我本来看着马天,话才说了一半,忽然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一般,身体沉重的倒下去,眼皮也很快合上。
几乎只是几秒的事情,我就陷入了黑暗的世界,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在我的理智尚在的一瞬间,我听到了樊娜的声音
樊娜,马天……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醒来之后,看到的人只有樊新一个,一睁眼他就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眼里满是嗤笑,“舍得醒了?你情郎跟人跑了已经。”
这嘲讽的语气,我听得出来,没有第一时间去答应他,反而看向了窗外,已经天黑了。
“我睡了多久?”不出意外,按照我身体软弱无力的程度,应该很久了。
“十个小时而已。”樊新冷冷说着,目光一直随着我的动作转动,“马天跟着樊娜走了,照那些人说的,他们还带走了一个盒子,从大道上走的,我跑了很久,也没有跟上,路上也没有俩个人的痕迹。”
讥讽过后,樊新也开始认真起来。
这可不像是要挟,以马天的实力,还有他的机智,不可能被樊娜驱使,这些,都是马天自愿。
我拿起旁边的药碗,刚想闻一下,直接被樊新的触手给打翻在地,碎成了片,“还想继续睡?”
我不明所以。
“这药碗里的药,就是毒炫花粉,量不算太多,不然你也不会这个时间点醒来。”樊新再一次解释,看着我的目光,满是失望,对一个同类人的失望。
是我大意的,明明知道蛊医不简单,突然给我喝药指定有诈,而明天突然亲近,我也应该发现不对劲才是。
“去医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找到蛊医,说不定他知道樊娜的下落。
说了就马上做,我提议完,樊新完全没有拒绝,一同去了医馆,蛊医正在给人看病,樊新上去就直接把触手抵在了蛊医脖子上,吓得村民们喊着救命,四散开去了。
“你们要干什么?俞蔓蔓,你这是要恩将仇报吗?”蛊医继续端着一副善良的模样,目光满含痛意的看着我。
“我能来找你,就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目的,快说樊娜去了哪里,我还能留你一条命。”我一面威胁,一面也伸出了自己的触手,慢慢的没入他的胸口。
熟悉的血腥味,一如既往的迷人。
“别,别动我师傅,我告诉你们,他们上了苏先生的车回外面世界去了。”药房里的男子跑了出来,直接跪在我的面前乞求道。
既然得到了答案,我也没有再多说,直接就和樊新开始顺着马路赶。
一条从境内出去的大马路,直直的不见尽头,我们赶了一天,也还是只见地上的车轱辘印,不见车子。
这么下去,完全不是办法,必须得想个法子。
“今天收获不错,居然挖到了幽灵草,又能卖一个大价钱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森林里传出来。
“切,说不定那帮人这次也带来了幽灵草,那咱这些,也不值钱了。”另一个男人附和。
我和樊新隐没到了夜色中,躲在树干后面,看着俩个男人打着灯笼,手上拿着一株泛着淡淡绿色光芒的草走出来。
“放屁,我这是野生的,和他那个种植的能一样?”那个男人不乐意的咧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