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禾怒火中烧,“你知不知道我们孟主任冒险才收的你们。别家医院都建议你们终止妊娠,是孟主任知道你们怀孕不易,体恤你们。医生尽力,家属也得配合才是!”
护士长拉着许今禾往后退了退,“孕妇血压还没完全降下来,一直说头晕。这些重油的,吃不得。还有,许医生是管床医生,得听她的。”
许今禾手揣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医院后门小吃街,胡家粥铺。那的饭,你媳妇儿可以吃。”
说完,又对着鑫姐交代几句,回办公室去了。
她从业以来,遇见过太多这样的患者或家属。
每次沟通起来,都觉得心累难忍。定好的手术时间,因为产妇不遵医嘱,进食喝水,导致手术不得不延迟。
这样的情况,一年总有那么几例。
甚至还有家庭选择剖宫产,就是为了择一个良辰吉日,不早不晚的,就卡在那个时间点把孩子剖出来。
她记得很清楚,当年跟着孟宛初,所有工作准备就绪后,硬生生等着到18分,才把孩子取出来。
当时的她不理解,觉得封建迷信哪能大得过生命。
可孟宛初告诉她,在生命体征平稳准允的范围内,可以适当考虑产妇和家属的需求。因为,这是他们的信仰。
吃饭时许今禾有些闷闷不乐,鑫姐见她不在状态,以为还在生16床的气。
许今禾摇头,微微叹息,“咱们妇产科一年到头迎接新生命,可我怎么觉得自己的热情被磨灭了呢?”
小护士凑到她身边,“小禾姐,咱们科室就属你最有活力了。要是你都这么觉得,我们干脆转行送外卖去好啦。”
“对呀,我们私下里都佩服你的精力。同样是医生,同样是跟你搭档熬夜的护士,怎么你就精力充沛,不见疲累呢?”
许今禾吃着虾饺,带着未散的慷慨之气,“请叫我,不停歇的妇产牛马。”
说完,科室的人都笑了。
这餐饭吃完,她买了杯咖啡就跟着实习医生去门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