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鸡飞狗跳自然也传到许家院子来了。
张云秀叹了口气。
她虽然觉得江家父母做事不要脸,但作为一个母亲的直觉,从昨晚江盼儿提到自家女儿后,她就很难对江盼儿产生同情心理了。
许穗捧着一个馍馍坐在屋檐底下吃着。
张云秀从菜园子里摘了两根茄子和一把韭菜回来,看到她还愣了下,“你前面那几根毛没了看着舒服多了。”
许穗今早起来就把过长的刘海分到两侧,一来扎眼睛挡视线实在难受,二来这张脸她也是用了二十多年的,知道怎样才好看。
许长根走出来,递过一个包裹,“穗穗,你今天去县里顺便给你哥带点东西。”
许穗接过来,包裹不重,里面是几件衣服和张云秀纳的鞋底子。
张云秀掏了三角钱和几张粮票,“付了电话费剩的你就自己花,中午到国营饭店吃一顿也行,不要想着省下来。”
不说县上的国营饭店,就连公社的张云秀也没去吃过,就算有那个钱,在他们眼里,家里有饭不吃花钱到外面买就是浪费。
但换成是闺女去吃张云秀就不觉得浪费了。
许穗乖乖接过钱票。
想去探望许棉,自然是要提前问过能不能去才行的,许长根想了想,决定让闺女给她姐打个电话直接说。
打一个电话是四分钱,传呼费用是三分钱,电话是不计时的,但肯定不能打太久。
去公社也能打电话,但县城也就比公社远个三公里。
许长根早上就去了许三斤家一趟,让他带女儿去一趟县城。
青山大队离县城大约十公里,走路一来一回得五个小时,许三斤正好也要去送东西。
张云秀给了许穗三角钱,差不多是大队里一天满工分的钱了,这还是青山大队比较富裕,才有三毛钱的分值。
没多嘱咐,许家人就纷纷准备去上工了。
七十多岁的许大山依然精神矍铄,在院子里拿着竹条编筐。
许穗拿好东西走到村口,许三斤赶着牛车也过来了。
“三斤叔。”许穗打了声招呼,两颊的梨涡若隐若现。
许三斤应了一声,脸上带着爽朗的笑,“穗穗去给你哥送东西啊?”
他跳下来,把牛车上的袋子往旁边推了推,“你坐这就行,上面有稻草。”
“我知道的。”许穗麻利地上去。
说实话,牛车比步行快不了多少,优点就是能载货,腿脚也不用受罪。
牛车慢悠悠往前驶着,两人也是细碎地聊着天。
许穗看着一路经过的风景。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斜襟五分袖的蓝色土布上衣,料子因为时间久了已经变得很软很薄了,下面是一条深蓝色长裤,与后世不同的是现在的裤子都是侧开扣,不太方便。
这身打扮在这时算是最常见的,进了县城,来往的人流不大,大多是蓝灰黑三种颜色的衣着。
偶尔才能见几个穿海魂衫或的确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