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谌长安,勾起一侧唇角,无声地说了句话。
谌长安读懂了他的意思,微微一愣。
他说:“不客气,你可以去找那些孩子了。”
谌长安将孩子带回孟门时,已是四天之后。
萧持盈与萧颂声并肩站在一旁,看着年幼的孩子们灰头土脸地回来,接应他们的父母家人个个翘首以待,一见着自家孩子,立马奔上前去,一家人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但也有人左右殷切张望,不停地问着:“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怎么没有回来?”
守卫神情沉痛,走上前去,手中拿着的或是一片衣角,或是一只鞋子。
“有的孩子,在我们找到他们之前就已经不幸过世了。有的甚至连遗体都找不见,兴许已经被野狼啃食。”
谌长安走到萧持盈与萧颂声的身旁,紧紧皱着眉头,“我还是去得太晚。”
萧颂声忙道:“怎么会!你这段时日为了解救孩子每天殚精竭虑,都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做错的是那些绑架孩子的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是谌长安心里还是很不好受。
她亲眼见到了一个孩子的尸体,那么小的孩子,瘦瘦巴巴,死在枯树底下,已被啃食了大半,双眼却还死死地睁着。
幸好有个认得他的孩子还活着,告诉谌长安说:“他叫狗儿,父亲是西夏人,母亲是呼延氏的人。他今年七岁了,是家里唯一的孩子。那天他娘身子不舒服,他一个人去田里给他爹送饭。被抓了以后,他一直惦记着家里爹娘,说要回去喂家里的羊。他想跑好多次了,昨天晚上,他又逃跑,被抓了回来。狗儿是被活活打死的,临死之前他一直喊着爹娘呢。”
昨天晚上。
如果谌长安的动作再快一些,或者说,她再厉害些,再聪明些,这孩子就还能活着回到孟门,回到爹娘身边。
谌长安几乎被内疚填满,心口闷闷的疼。
“谌姑娘。”
身后传来微弱的女子嗓音。
谌长安回头,见到了一对夫妇,二人皆是形容枯槁,尤其是那妇人,双眼深深凹陷,满目的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