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2)

萧持盈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医者们担心得罪突赫冲,所以即便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救人,也不愿意冒险。什么都不做,那就什么都不错。

可那终究是两条性命。

对上金大夫坚定神色,萧持盈搬出了一个很难拒绝的借口:“是三王子亲自去请我过来的,我不得不过去看一眼。”

说到了三王子,金大夫就不好再阻拦了,不然岂不是拂了王子的面子?

但他还是禁不住埋怨:“你当时不该为了救四王子,展露出你的医术。”

真正的公主是不会医术的,若是被呼延氏发现这是替嫁,他们一定怒不可遏。

萧持盈没有说话,往里走去。

屋子里的血味更重,腥臭味从鼻腔往喉咙里钻。

床上躺着个年轻女子,便是木夫人,嘴唇毫无血色,已是气息奄奄,浑身衣裳被汗水浸透,鬓发也湿漉漉的,凌乱贴着肌肤。

她腹部微隆,身下床褥几乎被血染遍,有的都已经干涸了,有的新鲜暗红。

木夫人的侍女兰奴守在床前,紧紧握着她的手,拿帕子为她擦汗,可是汗水实在太多了,怎么也擦不完。

她急得满脸泪水,呼喊四周医者:“你们都是死人吗?快想办法啊!”

医者无奈摊手:“可我们实在没办法啊。”

“妇人生产本来就危险重重,何况夫人的身体实在太差了!”

兰奴眼中透露出绝望。

也是这个时候,一袭月华襦裙的萧持盈穿过人群,快步走来,她眉眼生得这样温润,目光柔软,开口时嗓音轻缓,令人心安:“我是梁国的昭仁公主,不如让我来试一试吧?”

她说的是呼延语,声音不轻不重,屋内众人都听得清楚。

兰奴望着她,眼中微微地绽出了光亮,“你……可以吗?”

萧持盈不能给她确切的保证,放下药箱,在床前半跪下来,“三王子说,让我来试一试。”

一边呼延氏的医者直摇头:“三王子这是添乱,一个公主,能做什么?”

兰奴冷笑:“你又做了点什么?”

那人面子挂不住,使劲找补:“你懂什么!我什么都不做,是为了夫人好!要是贸然用药,害得夫人的状况更加不好,谁来负这个责任?”

兰奴忍无可忍,怒声骂道:“滚你娘的!”

萧持盈不言,从药箱中取出银针,托着夫人的手,将银针推入她的手臂穴位。

旁观医者议论纷纷。

“这是用针?”

“梁国人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谁知道有没有用——”

话音未落,萧持盈扎下第三枚针。

木夫人急喘了口气,眼皮颤抖,睁开了眼睛。

眼见此景,兰奴不由惊喜万分:“夫人!”

木夫人目光落到她的脸上,苍白笑着安抚:“怎么哭成这样?我没事。”

四周医者面面相觑,“竟还真有用!”

“夫人被她救回来了!”

“只是提了她的精神,孩子不还没生下来吗?”

萧持盈神色凝重,示意兰奴,“让他们都出去吧。”

“嗯!”

兰奴用力点头,抹了把眼泪,起身凶神恶煞地赶人。

木夫人视线转过来,声线低弱:“你是……梁国来的公主?”

萧持盈点头,“三王子让我来救夫人。”

趁兰奴不在,木夫人抓住了她的手指,“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我和孩子,今晚只能活一个。公主殿下,你一定要保全孩子。这是我和他唯一的孩子。”

她眼含热泪,示意枕头底下,“那儿放着我的玉佩,你拿着它。我的丈夫回来了,你就把玉佩给他看,你就说,这是我的意思,他一定不会怪你。”

萧持盈心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有些酸酸涩涩的。

她凝视着木夫人,反手握住她的手,嗓音温柔坚定,“木夫人,你和孩子,都会活着。相信我。”

兰奴将闲杂人等都赶了出去,“公主,接下来怎么做?”

萧持盈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她们都有得忙了。

·

乌勒骆沙一直守在门外,医者、大夫们也没一个敢走的。

屋子里木夫人发出凄厉的叫声,从者进进出出,手中端着血水与脏污帕子。

骆沙看在眼里,眉头微皱。

他知道,那些医者并非真的没有办法,他们只是不愿冒险,或是故意想要让突赫将军发怒,让西支城乃至呼延氏陷入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