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了,”松萝回答,“他的脸上有一道很明显的伤疤。”
萧持盈记起昨日见过的那个刀疤脸,彼时就在这帐中,他俯下身,在乌勒闵犽的脸上拍打了两下。
他还挺记仇。
萧持盈缓缓坐下,转头望了一眼左随明。
左随明正若有所思地瞧着她,表情显然是一句:没那么坏,是吧。
萧持盈默默移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并为自己方才举动找补一下,“晚些我再去探望宋大人。”
左随明无声地笑笑,拂袖起身,“好了,凶手既已伏法,微臣告辞了。”
萧持盈应声:“好。”
宋愆这一伤,仪仗队又停了两日。
直到大夫说伤势已无大碍,可以动身,乌勒骆沙与萧誉两相商议,仪仗队这才缓缓开拔,往西支城而去。
惠风和畅,萧持盈在马车上无所事事,听到扑扇的声响,有什么落在了马车边沿。
她探身看去,竟是一只海东青。看毛色,是乌勒闵犽的曳影。
曳影歇在那儿,转动脑袋看向萧持盈,眼神谨慎而又锐利。
萧持盈思忖片刻,拿出之前剩下的半块饼子,掰了小半喂给它。
曳影看看她,试着吃了两口。
许是觉得味道不错,又吃了两口。
吃完了,它抬头看来。
萧持盈欣然,又给它掰了一点。
吃下半块饼子,曳影的眼眸都柔和下来,还主动往她身边挪近了些。萧持盈试探性地伸手,触碰到曳影的头顶,它也没有反抗,更没有躲开。
萧持盈愉悦地弯了弯眉眼。
有曳影作伴,后半段路途也就不那么无趣了。
待到西支城下,萧持盈才拍拍曳影的脑袋,“去找他吧。”
曳影会意,展翅飞起,往后边去了。
城门大开,城中驻军在两侧整齐列队,百姓听闻梁国公主到来,也都纷纷赶来翘首以盼。
这阵仗倒是叫萧持盈害羞起来,四面绮帐都放下了,她微微地低下头,没有胡乱张望。
“公主!”
“是公主吗?”
“……”
热闹喧杂,突然有几人冲破了列队,向着马车挤过来。
卫队立刻上前阻拦:“退下!”
那几人嬉皮笑脸:“我们就想看一眼公主!”
“看过了就走!”
冲在最前边的男人探出手,眼看着就要扯开帐子——
忽闻凌空长啸,曳影不知从何处迅猛俯冲下来,狠狠朝男人啄了过去。
“啊!”
男人惊叫一声,往后退了步,抬手捂脸,摸到了一手的血,而后袭来的是眼部的剧烈痛楚——
他的右眼被曳影生生扯了出来!
曳影对这类肉一点儿不感兴趣,还没饼子香呢!随口丢在路边,辗转落在马车顶上,居高临下,向众人发出示威的鸣叫。
卫队终于抽调过来,拿住了闹事之人。
仪仗队继续前行,萧持盈悬着的心却迟迟没有落下。
刚才那个男人扯动绮帐的同时,她看见了他藏在袖中的短刀。
刚才男人,不止是来看她,还是来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