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般忽然靠近,叫林惜玉有些惊吓。

她紧紧咬着嘴唇,下意识往怀中缩了缩,像一只迷路的小兔子,不知所措。

“。。。皇上怎么会误会嫔妾呢?”

萧临夜有些难以启齿,看她一眼,又轻咳两声看向别处。

“朕本以为落水是你蓄意勾引,茶杯洒了也是有意为之,现在看来,是朕。。。。。。”

话音未落,林惜玉轻轻抬手,捂住了萧临夜的唇,摇了摇头。

“皇上是天子,天子怎么会有错?都是嫔妾做的不好,才叫陛下生了误会。。。。。。”

她的掌心和她人一样,又软又香,说出的话也让人如沐春风。

萧临夜心中一叹,小姑娘性子柔弱,又天真单纯,样貌更是和月儿不相上下。

这样的娇娇女,日后若是出宫,他定要亲自为她挑选一名宽厚的夫婿,才好不叫人欺负了去。

话语之间,已经走到了听雨轩。

守在门口的豆包看到皇上抱着主子,小脸唰一下就白了。

“皇上吉祥。”

顷刻之间,院里院外浩浩荡荡跪了一圈。

萧临夜跨着大步走进院子,沉声道:“去传太医。”

他边说边踹开门,将林惜玉放在了软榻上。

豆包跟着进了屋子,刚一开口,泪水就落下了。

“小主,您,您这是怎么了?”

林惜玉这时睁开眼,虚弱地抬起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傻丫头,只是在林子里遇到了野狼,受了点轻伤,别担心。”

说完,她重重咳了两声,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更是近乎透明,实在不像轻伤的样子。

萧临夜站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

明明是为了救人而身受重伤,却还一心安慰他人,哪怕只是一个小小宫女。

他自幼在宫中长大,后宫阴损手段层出不穷,可林惜玉就像一个异类,旁人朝她砸泥巴,她却用泥巴种荷花。

小姑娘陷在软榻上,过了一会儿才忍住痛,微微抬起头,自责道:

“今日都是嫔妾不好,嫔妾若不是骑马惊到了野兽,孟姐姐恐怕也不会发生意外了。。。。。。”

萧临夜听着她善解人意的话语,莫名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

“玉儿,马是朕让你骑的,此事与你无关,你只管安心养病,朕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皇上,嫔妾无事,孟姐姐也受了伤,您先去看看她吧。。。。。。”

听到她哪怕伤成这样,还在为旁人考虑,萧临夜眼中的情绪渐渐变浓。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争不抢的女子?

够了,他心疼!

“朕已经派太医去瞧了,月儿只是皮肉伤,你现在伤成这样,朕留下来陪你。”

正说着,门外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皇上万安。”

萧临夜面色冷凝,“林答应伤着了,还不快去看看。”

屋子里,气氛凝重而压抑。

太医面容严肃,恭谨地跪在林惜玉的床榻前,隔着丝帕,替她诊脉。

萧临夜的声音透露着一丝焦急,“她到底怎么样了?”

片刻后,太医松开手,起身朝萧临夜微微躬身,神思忧虑道:

“皇上,娘娘的伤口老臣不方便看,只是从脉象上看,内里虚浮,气血亏空,身体甚是虚弱,乃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这才元气大伤。。。。。。”

萧临夜眉头一皱,营养不良?

好端端的怎么会营养不良?

太医又朝林惜玉道:“娘娘的病是胎里落下的,平日里要多晒太阳,切不可劳心伤神,饮食方面要注重营养均衡,滋补之物不可短缺,娘娘切记。”

林惜玉道:“有劳太医了。”

“臣告退。”

太医提着药箱去外开方,萧临夜单手甩着碧玺珠串,目色沉沉落在豆包身上。

“你家小主为何会营养不良,说。”

大热天,声音却冷得像寒冬冰屑。

豆包抬头望向床榻上的林惜玉。

林惜玉微微点头,豆包这才颇为无奈开口道:

“回皇上的话,听雨轩离御膳房有些距离,小主儿常年病着,每日得熬药、吃热菜热饭,这一来一回,汤药饭菜凉的快,小主儿总也吃不好,这病也就不见好。”

御膳房总管是夏姝荷的远亲,虽然明面上不敢克扣主子的饮食,可暗地里使了不少绊子。

她去领膳食都没少看那些婆子的白眼。

既然皇上问起,她便顺理成章提了出来。

萧临夜思索片刻,道:“你家小主如今要养病,的确该有个小厨房,朕回头吩咐高进喜拨几个厨娘过来,另外,出行往来赐撵轿。”

“奴婢谢过皇上!”

萧临夜微微颔首,回头看向床榻,“太医开的膏药,你记得日日涂抹。”

林惜玉垂着头,一抹红晕涌上脸庞。

豆包忙道:“皇上有所不知,我家娘娘肤质特殊,一贯是用自己制做的香膏涂抹肌肤,药浴也是隔一日泡一回。”

自己制的香膏?

萧临夜一愣,开口道:“你懂医术?”

上一世,萧临夜一只腿残废,是林惜玉不眠不休翻遍医书,尝试了上百种法子,才得以恢复。

所以,她怎么会不懂医术呢?

“回皇上,不过是嫔妾祖上传下来的方子,只是略懂一二,不值一提。”

听到问话,林惜玉这才抬头。

泛着水雾的眸子刚好撞入萧临夜眼中,立马垂下眼,声音娇糯又绵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