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有亲娘疼。
长大了,顶着个太监的名头,居然也有女孩……这般深爱。
司宴深吸一口气,看向樱宛背影。
不怪她,不怪樱宛。
她什么都不知道。
更和顾玄卿一起经历了那样多。
若是、若是换成他……
樱宛也会喜欢自己的……吧?
在两个女孩看不到处,司宴手指微动,在一棵手腕粗细的松树上,留下了几道痕迹。
恩和寺。
冬月扶着樱宛,两人从大雄宝殿,一直到最底的地藏殿,统统拜了个遍。
甚至是大殿里陈列的罗汉像,但凡是佛像前有蒲团的,樱宛一个都没放过。
她在每一位神明面前,一遍遍地诉说着自己的愿望:
信女魏樱宛,只愿吾夫顾玄卿,早日平安归来。
闻着大殿里的檀香味,女孩一颗原本忐忑的心,慢慢宁静下来。
她连冬月都不曾告诉。
她还在做那个噩梦。
梦见顾玄卿浑身浴血,越走越远。
任她如何声嘶力竭地呼唤,也不曾回头。
樱宛曾无数次浑身大汗淋漓地从梦中惊醒。她怕,她真得好怕好怕。
怕男人出事。
也怕他离开太久,会……忘了自己。
“公主,就是这儿了。”
从地藏殿出来,冬月指了指大殿左近,极不显眼的一间小屋,“据说,此处求签极灵验。公主要不要试试?”
樱宛点了点头。
小屋极暗极狭,跪在门口摆放的旧蒲团上,影影绰绰地看不清楚屋里供奉的是哪一位神佛。
或许是一路边走边叩首,樱宛有些累了,只觉一颗心在胸腔里砰砰地跳得极快。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将一整块银锭子投进功德箱。
才捧起了泛着油光的签筒。
签筒拿在手里有些重,凉凉的。
樱宛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双手摇动签筒。
“哗啦”
停下动作,樱宛慢慢睁开眼睛。
紧接着,眼睛猛地瞪大。
那只她亲手摇出的灵签落在地上,上面赫然三个大字:
下下签。
“这、这……”樱宛声音不自觉地带了哭腔,抖着手指拾起。
下下签三个字,像重锤,一下下地锤击着樱宛心脏。
女孩几乎摇摇欲坠,她惶然地看向冬月,“怎么会这样?”
冬月心中也是一慌。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恩和寺的灵签,果然……好准。
莫非厂公已经遭遇了不测。
抬头看见樱宛脸上血色全无,冬月实在不忍隐瞒下去。
若是迟早要知道真相,那或许,早知道总比晚知道好?
小丫鬟心如擂鼓,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刚想张嘴。
“别担心。”一只冷白如玉的手伸过,从樱宛颤抖的手指中,抽走了那根竹签。
樱宛抬眼,眼里已是蓄了泪。
她也想说,她不信这签文,顾玄卿一定没事。
自己这副张皇失措的模样,不想给司宴看了去。不想给除了顾玄卿以外的男人,看了去。
可是、可是……
梦中,顾玄卿满身是血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樱宛再也忍不住,“我、我怕……”
泪水一滴滴落在膝下蒲团上。
暗八仙的刺绣图案,颜色一点点变深。
女孩埋下头去,瘦削的双肩不住颤抖,“我好怕,玄卿哥哥……再也回不来,我从未这么怕过……”樱宛脸上还挂着泪水,强笑,“司宴,你、你会笑话我吧?”
“怎么会?”强压下心中翻涌的陌生情绪,司宴向樱宛道:“我是要说,前面大殿里不是有解签的大和尚吗?就算是下下签,我们也该去问一问,我就不信,没有破解之法。”